沈妩耳根一热,抬手糊了他一脸,“受伤了,还不老实。”
萧渡低低笑了声,没躲,也没反驳,只把人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
沈妩感受到身下的力量感,不敢再乱动,乖乖地趴在他身上。
她知道萧渡精力旺盛,白天救援队,晚上拳馆,他的精力似乎永远用不完。
沈妩常提分手,也有这部分原因。
她是真的有一点点受不住。
想到明天是他生日,萧渡应该请了假,沈妩心里又开始发虚。
她摆出一副很不高兴的冷脸。因为这样萧渡就不会再提出一些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要求。
好在今晚萧渡没有继续闹。
他只是拿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阿妩,我不会让自己受伤,也不会死。有了你,我才真正懂责任两个字的含义,我们……”
“结婚吧”三个字还没有说出来,沈妩捂住他的嘴巴:
“萧渡,我说过了,我不可能嫁给你,别再逼我说些难听的话。”
“......”
黑暗瞬间静了下来。
沈妩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她当不了糟糠之妻,更当不了豪门太太。
她只是想找个在大上海有房有车、自己能拿捏、又有本事的男人嫁了。
横竖不会是萧渡。
沈妩现在不想再给萧渡画饼,也不想听他说那些让人心软的话。
她给不了婚姻,给不了未来,更给不了承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这半年多哄哄他,给他留个好印象。
这样想着,沈妩手侵入裙摆,抬手拉起了自己的裙子,“我知道你今天受伤了,不开心,要不……我给你做?”
“......”
萧渡垂眸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暗涌翻滚,额头青筋都突了出来,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情绪。
他闭了闭猩红的眼,再睁开时,一片淡漠与沉静,眼中并没有太多情欲。
平时在萧渡面前嚣张跋扈是因为他让着她,一旦他摆出生人勿近的清冷矜贵样,沈妩气势就矮了一截。
她有些怂,又磕磕绊绊的改口:
“我,我的意思是,我本来就没想过结婚。”
“跟谁都一样。”
她**地倒打一耙:“不是针对你,我没有看不起你,侬一个大男人,莫老是乱想啦,怪伤人的……”
萧渡突然松开她,沈妩坐了起来,而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窗外仅剩的一点光。
房间骤然更暗了。
沈妩不用抬头都知道,他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她抿了抿唇,低着脑袋,有些丧丧的小声嘟囔:
“你要真接受不了……”
“那你走吧,我们分手好啦。”
萧渡看了她几秒,“好。”
然后真走了。
*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妩就后悔了。
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蔫巴巴的。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这半年绝对不提分手,绝对不惹萧渡生气,更不会再让他伤心。
结果一张嘴,又把最伤人的话说出来了。
沈妩烦死自己这张嘴了。
她从小就是这样,脾气上来了,嘴巴永远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话已经说出口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萧渡始终没有回来,沈妩越等越委屈。
她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偷偷抹眼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是因为萧渡第一次这么干脆地转身离开,还是因为那笔未来可能到手的天价分手费飞了。
又或者两样都有。
反正越想越难受,眼泪根本止不住。
最后哭累了,她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萧渡肯定会回来的。
以前她说过更难听的话,他都舍不得跟她生气。
这次肯定也一样。
就在沈妩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房间却响起了敲门声。
沈妩猛地睁开眼,掀开被子下床。
她走去客厅开门,又暗暗发誓,要是这会儿敲门的人是那狗男人没带钥匙,她今天说什么都要让他伤上加伤。
房门开了。
萧渡站在门外。
沈妩火冒三丈,鼓着脸,待要开口骂人,却见萧渡从身后拿出了一个黑色塑料袋。
“洗澡的时候看了眼柜子,你的夜用没了。”
萧渡垂着头:“别又溢出来脏了床单,还要哭。”
“......”
“明天是生理期,还想做,不要命了?”
“……”
沈妩一把抢过袋子,耳朵红得滴血,凶巴巴瞪着他,“进来睡觉,不要让我讲第二遍。”
萧渡望着她刚偷偷哭过的狐狸眼,眼睛里的阴郁清澈见底,忽然笑了。
他不过是顺手出去帮她买了点东西,她就哭成这样。
他心想,沈妩果然舍不得他走。
沈妩望着他唇角的笑意,有点不解,大晚上的吵架,让她伤心,他居然还有心情笑?
“别笑了,滚去睡觉。”
*
萧渡顺势滚进来,还顺利上了床。
沈妩想着要刷好感,不能再对他那么苛刻,于是勉强允许身上还带着碘酒味的萧渡躺在自己身边。
床头灯暖黄,映出两人并肩的身影。
沈妩抿了抿唇,摆出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
她抬起手臂,穿过萧渡颈后。
“过来啦。”
“给你抱一下啦。”
萧渡沉默两秒。
然后非常小女人似的滚进了她怀里。
沈妩:“……”
萧渡个子高,肩也宽,眼下缩在她怀里,莫名有种大型狼犬找到了窝的既视感。
他抱住沈妩的腰,还顺手把腿搭了上来,和沈妩平时抱着他睡觉的姿势一模一样。
沈妩低头看了一眼。
“萧渡。”
“嗯?”
“我就是叫你过来抱一下。”
“不是让你缠上来。”
“小赤佬,腿拿开啦,重死了。”
萧渡哦了一声,倒是听话地挪开了腿,然后把脑袋埋进她颈窝,短短的发茬蹭得人发痒。
沈妩嫌弃得直躲,忍着脾气,好声商量,“阿渡啊,你还是睡地上吧。”
“不要,就这样睡。”萧渡回答得干脆,把脸更往她肩窝里钻,声音闷闷的,“我今天难受的要死掉了。”
沈妩:“……”
烦死人了,干嘛抢她台词,她才难受得要死掉了。
沈妩忽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最后只能认命地闭上眼。
没多久,沈妩就睡着了。
萧渡睁开眼,他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从她怀里退出来,再把人捞进自己怀里。
男人肩宽背阔,沈妩窝在他怀里,小小一团,从背后看,几乎看不见她的人影。
萧渡低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唇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翌日,萧渡果然请假了一天。
他一大早就出去买早餐,上一次两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餐,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
萧渡买了五个生煎包,把馅料都抠出来放在小碟子里,又给沈妩冲了一杯咖啡。
沈妩洗漱完,坐下吃了一个生煎包的馅料,剩下的推给萧渡。
萧渡吃着包子皮,喝了口白凉开,又把盘子推到沈妩跟前,“吃了。”
沈妩睁大眼,“我吃饱了!”
她本身就不是很瘦的人,还是易胖体质,在不控制饮食,她都要胖死了。
“我绝对不会吃的。”
萧渡朝她扫了眼,“老子一只手就能将你骨头捏碎,弱不禁风的。”
沈妩眼尾睨他,萧渡胳膊上的肌肉绷起来时,青筋都清晰可见。
沈妩咽了咽口水,她觉得萧渡只要一拳,自己可能直接进ICU。
她收回视线,有些没底气,“我又不是男人,要那么强壮干啥,再说,我该有的地方,又没少一块肉。”
她挺了挺胸。
萧渡的视线,不经意往她那一扫,然后,他发现——
沈妩白色衬衫的第三颗扣子开了,沟壑一览无余。
她刚刚还挺了挺肩膀时,缝隙就更加明显。
男人扫了她一眼后,就没移开视线。
沈妩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脸有些烫,赶紧将扣子系上。
萧渡眉眼漆黑,“吃饭,太瘦,不好看。”
沈妩瞪了他一眼,“又不要你看!”
“不要我看,你要谁看?”
萧渡的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沈妩赶紧借机离开。
门开了。
外面站着个抱着玫瑰花的配送员,鲜红的花束几乎挡住了半张脸。
“您好,请问是沈妩**吗?”
沈妩愣了一下,“我是。”
配送员低头确认订单,“这是您的鲜花,麻烦签收一下。”
沈妩皱了皱眉,她不记得最近有人给自己送花,签完字后,她把花接了过来。
花束中央插着一张小卡片。
沈妩随手抽出来,一看,脸上的血色骤然褪了下去。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沈**,你的小裤还在我这里。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谁送的花?”
萧渡走过来了。
沈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张莫名其妙的卡片,绝不能让萧渡看到。
她想也不想,立刻把卡片塞进裤兜。
萧渡的视线落在她裤兜上,“藏什么?”
沈妩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应声。
萧渡已经抽走了那张卡片,然后翻开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