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班级团建聚餐，每人出一百。】
底下跟了一串“收到”。
而我没回。
群里紧接着有人发了一张截图。
是顾玲禾刚发的朋友圈，图片里她和赵铭越并排坐在西餐厅，配文四个字：
【正常生活。】
评论一条条往上蹦。
“恭喜顾姐回归正常人行列。”
“早就该这样了，之前那个苏瑾川真的拉低你档次。”
“顾神终于清醒了，庆祝！”
每一条评论，顾玲禾都回复了一句“是的”。
急于撇清跟我的过往，她倒是一点不嫌累。
正准备关掉手机屏幕，班长又私聊我。
【苏瑾川，聚餐你来吗？你要是手头紧，大家帮你凑一点。】
班长沉默了几秒，又发了一条。
【顾玲禾本来也不去的，后来赵铭越说想去，她就报名了，她现在就听他的。】
我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发苦的笑。
她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围着那个人转。
不喜欢了时……
心口像是被浸了凉汁，密密麻麻地泛着酸。
我淡淡回复了一句：【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我妈就在这时忽然醒了，我赶紧关掉了手机。
“阿川，是妈拖累你了。”
“妈妈要是不生病，你就不用去食堂洗碗，也不用受人欺负。”
我轻轻握住我妈的手，她掌心全是替人洗衣服磨出来的茧，粗粝得像砂纸。
“妈，才没人欺负我。”
我妈顺势把手贴在我脸上：“真的？”
我努力不去想顾玲禾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用力挤出笑。
“嗯，真的。”
第二天上午，我去护士站续费，正把借来的钱递进窗口，身后有人叫我。
赵铭越和顾玲禾并肩朝我走过来。
赵铭越把果篮放在台面上，笑脸盈盈：“听说阿姨生病了，我就让玲禾带我来看看，毕竟同学一场。”
我垂下眼睫，轻轻开口：“不用了，你拿回去吧。”
“收着吧。”
顾玲禾淡淡地瞥了我一眼：“这都是进口水果，平时你也买不到，阿姨也难吃到。”
我的指尖深深扣进掌心，仿佛要扣出血来才甘心。
顾玲禾站在几步之外，眼神从我脸上扫过去，落在缴费窗口上。
“走吧铭越，不是要去吃饭吗？”
“等等。”我叫住她。
我从护士站台上抽了一张空白便签，又从校服口袋里摸出那支用了两年的圆珠笔。
写好之后，我把便签撕下来，递给她。
“三千块我会还你，这是欠条。”
顾玲禾没有接，笑出声：“你拿什么还？靠在食堂洗盘子？”
她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行乞的流浪者。
我咬紧唇，直到舌尖漫出一股血腥味才舍得松开。
我抬直了手臂，把欠条靠得离顾玲禾更近了一些。
一秒，两秒……
我终于看见顾玲禾轻轻地抬起了手，然后伸出两指捏住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