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录制当天，虞栀是被闹钟吵醒的，闹钟响第一遍的时候，她没动。
响第二遍的时候，她把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
响第三遍的时候，沈明姝伸手把闹钟关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三秒后，被子里传出虞栀闷闷的声音。
“姝姝。”
沈明姝坐在床边，语气平静：“嗯。”
“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娱乐圈。”
“还没进。”
“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你昨晚两点才睡。”
虞栀沉默两秒。
“那是因为我有预感。”
“什么预感？”
虞栀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
“今天应该会很不一样，我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新鲜紧张的时刻了。”
沈明姝神色不变。
“先起床。”
虞栀叹气。
“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今天能见到乔茵茵。”
虞栀瞬间坐起来。
“我好了。”
沈明姝：“……”
半小时后，虞栀坐在梳妆台前，认真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
浅色上衣，牛仔裤，头发松松挽了一半，看起来确实像一个来体验节目的普通素人。
如果忽略她那张过分明亮漂亮的脸。
虞栀左看右看，最后转头问：“姝姝，我这样低调吗？”
沈明姝正站在衣帽间前整理袖口。
她今天穿黑色针织衫和长裤，长发披着，整个人干净、冷淡，没戴什么夸张首饰，但实在气质太出众了。
虞栀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自己，叹了口气。
“算了，我们已经努力低调了。”
沈明姝：“嗯。”
虞栀从椅子上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出发。”
两人下楼的时候，管家正在客厅等着。
看见她们手里的行李箱，他笑着问：“两位少夫人这次出去几天？”
虞栀和沈明姝对视一眼，虞栀立刻进入状态。
“张叔，我们去朋友那边住几天。”
沈明姝点头。
“嗯，去散散心。”
管家：“需要安排车吗？”
虞栀刚想说不用，沈明姝已经开口：“不用，张叔有人接，几天后见。”
虞栀在旁边暗暗竖了个大拇指，沈明姝看见了，没理她。
等坐上节目组派来的车，虞栀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刚我表现怎么样？”
沈明姝：“还行。”
虞栀：“只是还行？”
沈明姝替她把有点歪的发夹扶正。
“差点把‘节目组’三个字说出来。”
虞栀：“……”
她小声辩解：“我忍住了。”
“嗯。”沈明姝说，“所以还行。”
虞栀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评价，车子一路开向录制别墅。
节目组工作人员坐在副驾驶，简单给她们讲流程。
“二位等会儿会从正门进去，大家都在客厅。进去之后先自我介绍，然后会有一个简单的破冰小游戏。今天不用紧张，主要是大家先熟悉一下。”
虞栀乖乖点头。
“好的。”
沈明姝也应了一声。
工作人员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
“两位第一次录节目，状态已经很好了。”
虞栀立刻坐直。
“真的吗？”
工作人员点头：“真的。”
虞栀刚想高兴，沈明姝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虞栀瞬间想起生存守则，低调，她立刻把嘴角压下去一点。
“谢谢。”
工作人员：“……”
她怎么觉得这位虞**刚才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车停在别墅外。
下车前，虞栀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本子。
沈明姝问：“还看？”
虞栀小声说：“我再确认一下特别预案。”
沈明姝：“已经背下来了。”
虞栀抬头看她。
“那你说。”
沈明姝：“若乔茵茵失忆，则全员重新认识。”
虞栀眼睛一下亮了。
“非常熟练。”
沈明姝：“你昨晚念了八遍。”
虞栀：“……人家有点紧张嘛。”
她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
“走吧。”
别墅里，录制已经开始，这是一档半个月常驻式生活综艺。
节目组租下了一栋带院子的假日小屋，嘉宾们会在这里一起生活、做饭、采购、完成任务、参加主题活动，最后再办一场假日派对。
说是慢综艺，但虞栀昨晚看完流程后，给它重新取了个名字。
《半个月大型人设观察现场》。
此时，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位常驻嘉宾。
乔茵茵坐在沙发上，穿一条浅蓝色裙子，妆容干净，笑起来温柔得体。
旁边的女嘉宾林听晚正在剥橘子。
陆时野抱着抱枕坐在单人沙发上，已经从天气聊到了早餐，又从早餐聊到了自己小时候被鹅追的经历。
宋今禾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听到好笑处会弯着眼睛笑。
许南舟靠在沙发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看起来像随时都能睡着。
节目组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两位新素人嘉宾到了。”
客厅里的人都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虞栀先走进来，沈明姝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确实穿得很简单。
可一进门，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是夸张到全场安静的那种惊艳，只是很自然地觉得，这两个女生站在一起很好看。
一个甜，一个冷，一个眼睛弯弯，像春天的糖水，一个眉眼清淡，像雪落在玻璃上。
陆时野第一个开口。
“欢迎欢迎！终于来新人了！”
宋今禾也笑着挥手：“你们好呀。”
林听晚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也轻轻点头。
许南舟端着水杯，慢吞吞地说：“欢迎。”
虞栀立刻露出甜甜的笑。
“你们好。”
沈明姝也点了下头。
“你们好。”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乔茵茵抬头，她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摄像机未必抓得住，但虞栀抓住了，不止抓住，还看得特别清楚。
乔茵茵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虞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尖，她快笑出来了。
沈明姝站在她身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虞栀立刻抿住嘴，低调，她懂。
陆时野完全没察觉到气氛里的细小变化，还很热情地问：“茵茵，你认识她们吗？我看你刚刚好像愣了一下。”
乔茵茵抬起眼，她看向沈明姝，又看向虞栀，沈明姝神色平静，虞栀笑得乖巧。
乔茵茵只停了半秒，就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
“不认识呀，我就是有点被震惊到了呢。”
客厅里没什么反应，弹幕却开始刷了几条。
【新来的两个女生好漂亮。】
【乔茵茵刚刚是不是卡了一下？】
【可能是没想到素人这么好看吧。】
【甜妹好可爱，冷脸姐姐也好绝。】
虞栀：“……”
绷住一定要绷住，虞栀低着头往死里憋笑。
沈明姝：“……”
乔茵茵居然真的说不认识。
那个小学跟她抢广播站主持、初中艺术节为了谁压轴争得谁也不服谁、高中因为校庆礼服撞色冷战三天的乔茵茵，现在当着镜头说不认识。
虞栀悄悄碰了碰沈明姝的手指。
沈明姝偏头看她，虞栀什么都没说，但她的眼睛已经把话说完了。
她开始演了，那我们也演？
沈明姝安静一秒，轻轻点了下头。
奉陪。
虞栀一下子来劲了。
她抬起头，笑容甜得不能再甜，语气也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你们好呀，我叫虞栀，实在太荣幸了呢，我平日里经常看几位老师作品。”
“几位前辈都是我的偶像呢。”
乔茵茵：“……”
沈明姝也跟着点了下头。
“沈明姝。”
她看着乔茵茵，声音很平静。
“久仰。”
乔茵茵脸上的笑差点没挂住。
陆时野还在旁边热情接话：“哈哈哈哈你们好正式。”
虞栀立刻看向他。
“第一次上节目，比较紧张。”
沈明姝看了她一眼，虞栀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像紧张。
乔茵茵却知道，她不是紧张，她是兴奋。这个认知让乔茵茵太阳穴都跳了一下。
她在内心深处大大的翻了一个白眼，还偶像呢，还老看作品，呵呵，虞栀除了抱着她的那些纸片人其他的都是一律不看的。
她太了解虞栀，虞栀越是笑得甜，越说明她已经准备搞事。
更麻烦的是，沈明姝居然还配合，这两个人从小就这样，一个负责点火，另一个负责递风，偏偏两个人都很会装无辜。
节目组让两位新嘉宾先坐下。
虞栀很自然地坐到了沈明姝旁边。
陆时野作为全场最热情的人，第一个问：“你们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虞栀乖乖坐好。
“大家好，我叫虞栀，和沈明姝是闺蜜兼发小，自由职业。这次来节目，是想体验一下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生活。”
她说完，看向沈明姝，沈明姝接得很短。
“沈明姝，自由职业。”
停顿一下。
“陪她来的。”
虞栀原本还端着乖巧素人的表情，听见这句，嘴角差点压不住。
她低头假装整理衣摆。
沈明姝伸手，把她面前稍微歪掉的名牌扶正。
宋今禾立刻笑了：“你们关系好好啊。”
虞栀点头：“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沈明姝：“嗯。”
陆时野立刻接话：“青梅竹马啊！太酷了吧”
宋今禾纠正：“是青梅青梅，不是竹马。”
陆时野：“差不多差不多。”
林听晚慢悠悠补刀：“陆哥一不小心文化水平暴露了呢。”
客厅顿时笑成一片。
许南舟抬了下眼皮：“建议节目组给他加一道语文题。”
陆时野：“？”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气氛一下轻松起来，乔茵茵端着水杯，指尖微微一顿，内心里全是白眼。
她当然知道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因为她也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之一。
小时候三个人一起参加比赛，一起被老师点名，一起因为成绩单被家长比较。
她和虞栀斗了十几年，斗到后来，连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都能猜个七七八八。
乔茵茵垂下眼，很快又笑了起来。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确实很难得。”
虞栀看向她。
“是呀。”
她笑得很乖。
“认识久了，很多事都不用说，一看眼神就知道心里在想什么了，对吧乔老师。”
乔茵茵：“……”
她觉得虞栀在内涵她，但她没有证据。
第一轮破冰游戏很快开始，节目组把一叠问题卡放在桌上。
每个人抽一张，回答一个问题，陆时野十分配合地搓手。
“来来来，我最喜欢这种环节。”
许南舟端着水杯，慢吞吞地往后靠了靠。
看起来已经准备好随时装困，虞栀注意到了，悄悄用胳膊碰了一下沈明姝。
沈明姝看过去。
虞栀用眼神示意：看，摸鱼王者。
沈明姝没说话，眼里却有一点笑第一个抽卡的是乔茵茵。
她翻开卡片。
【请用三个词形容学生时代的自己。】
虞栀坐直了。
沈明姝看她一眼，默默把纸巾往她手边推了推，暗示她不要太明显。
乔茵茵抬头，笑容温柔。
“学生时代的话……”
她想了想。
“认真，努力，还有……比较文静吧。”
虞栀正在喝水，听见这句话，她差点呛到，沈明姝把纸巾递给她，虞栀接过来，努力压住嘴角。
宋今禾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虞栀抬头，笑得无辜。
“没事，突然想到开心的事。”
陆时野好奇：“什么开心的事？”
虞栀张口就来：“我家狗会后空翻。”
陆时野震惊：“真的假的？”
虞栀同样震惊的说道：“当然是假的。”
陆时野：“……”
全场爆笑，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陆时野被骗到了！】
【虞栀好损啊。】
【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这姑娘综艺感怎么这么强。】
乔茵茵也看了虞栀一眼，虞栀立刻回了她一个特别乖的笑。
乔茵茵内心白眼都快翻过去了，她后悔了，她就不该说不认识，可镜头开着，现在改口更奇怪，只能继续演
下一张卡轮到虞栀抽。
虞栀翻开。
【请说一件学生时代印象最深的事。】
乔茵茵的背瞬间挺直了，虞栀看见了，沈明姝也看见了，虞栀低头看卡，又悄悄看向沈明姝。
沈明姝垂着眼，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杯沿。
意思是：悠着点。
虞栀立刻懂了，她笑眯眯开口：“学生时代印象最深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