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十几秒。
他先开口。
“材料提交顺利？”
“顺利。”
“省厅那边反馈预计下周出。如果评上了，后续有一笔专项资金需要落地。”
“我知道流程。”
“嗯，你比我熟。”
又沉默了几秒。
他放下筷子，语气换了。
“宋听晚，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把你降职？”
我抬头看他。
“不只是我，全局都在想。”
“如果我说，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呢？”
“那是因为什么？”
他看了我一会儿，没有回答。
我妈端着果盘回来了，边走边喊：“西瓜切好了，小陆你吃不吃？”
这个问题就被一盘西瓜打断了。
可他那个没说完的“因为什么”，像一根鱼刺卡在我嗓子眼里，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周一早上，我刚到办公室，方茴就冲进来关上门。
“姐，大事。”
“什么？”
“林婉清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配了一张在市文化馆的自拍。你猜她跟谁去的？”
“不想猜。”
“赵德明副局长。”
我手里的笔停了。
赵德明是局里的老资格，来了快二十年，人脉深，手段多。陆言深调来以后，他面上客客气气，私下什么态度不好说。
林婉清跟他走得近，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想说什么？”我看着方茴。
方茴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说，你被降职的那个提案，最早是赵德明在班子会上提出来的。”
我心里一沉。
“你确定？”
“我表哥在组织人事处，他亲口说的。赵德明说综合业务处需要换血，陆言深是新来的，没反对。”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转得飞快。
原来如此。
不是陆言深非要动我。是赵德明要动我，陆言深没拦。
那他在我家说的那番话“不是因为你做得不好”算什么？
上午十点，全局大会。
陆言深在台上部署下半年工作，提到了三个重点项目。
“第一个，西山文旅项目，已进入省级评审。第二个，老城区历史街区改造项目。第三个……”
他停顿了一下。
“古塘镇文旅综合体招商引资项目。这个项目涉及面广、体量大，由赵德明副局长牵头，综合业务处配合。”
赵德明在底下微微颔首，一脸稳操胜券的表情。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陆言深说“配合”的时候，目光扫过林婉清，又扫过我，停了不到一秒。
散会后，林婉清在走廊里拦住我。
“听晚，古塘镇那个项目，赵局说要我牵头处里的对接工作，可能要借调你手里的几个人用一下。”
她笑得很甜。
“不介意吧？”
“你是处长，你安排。”我语气平淡。
“谢谢理解。”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了，听说你跟陆局长”
“工作关系。”我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