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男局长把我从处长降成副处长，下班回家，看见他在厨房帮我妈择菜。
我妈头也不抬：站着发什么愣，这是我给你找的第六个相亲对象。
我叫宋听晚，今年三十岁，在市文旅局干了整整七年。
从实习生做起，跑景区、写规划、盯项目，一步一个脚印坐到综合业务处处长的位子上。我一直觉得，踏踏实实干活，不搞歪门邪道，总能站得住。
结果新局长到任第一天，一纸调令，把我从处长撸成了副处长。
理由就八个字“组织安排，工作需要。”
轻飘飘的。
八个字，把我七年的努力全打成了废纸。
同事们的表情丰富得能开展览，同情、幸灾乐祸、试探、旁观。
我没闹。
收拾好处长办公室的东西，搬到隔壁小办公室，脸上稳得住，手指捏杯子的力气快把杯壁捏碎。
这些年我不站队不巴结，以为业务过硬就是铁饭碗。现实给我一巴掌：在单位里，你再拼命，比不上领导一句话。
下班路上，我妈打来电话，语气不容商量：“今晚回家吃饭，六点准到。”
我立刻警觉。
上一次她用这个语气，是安排第五次相亲。
三十岁没结婚，在她眼里是比天塌了还严重的事。这三年她前后给我塞了五个，我一个都没看上。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想着今天够倒霉了，大不了回去再挨一顿数落。
推开家门，一股酸菜鱼的香味扑过来。
厨房里传来我妈爽朗的笑声，夹杂着一个陌生男人低沉的嗓音。
我换好鞋，蹑手蹑脚走过去。
厨房门半敞着，我往里一看，整个人钉在原地
穿着浅蓝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蹲在地上帮我妈择香菜的男人，是今天刚把我降职的新任局长，陆言深。
他抬头看见我，动作停了一瞬，随即站起来，语气平淡得像跟邻居打招呼。
“宋听晚，回来了。”
我脑子里像灌了一锅浆糊，转头死盯着我妈。
我妈正往盘子里摆花生米，头也没抬，声音随意得像说今天菜价。
“哦，小陆啊，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闺女，听晚。”
撒了把葱花，她补了一句，直接把我炸懵
“愣着干什么，这是我给你找的第六个相亲对象。”
抽油烟机嗡嗡响，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冒泡，我妈专心调味，好像那句话是别人说的。
我看着陆言深。
陆言深也看着我。
他那张脸上没有半点尴尬，让我强烈怀疑他早就知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我嗓子都哑了。
陆言深还没开口，我妈先不耐烦了。
“什么叫怎么在这儿？小陆听我说家里抽油烟机不好使，主动过来帮忙看看，顺便吃顿便饭。你当人家跟你一样不懂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