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让，我给你炖了汤，休息一下，趁热喝。”
门没关。
林亦眠没抬头，却听见裴司让一直冷漠的声音，柔了几分：“你怎么来了？”
沈若清娇嗔一笑：“还不是因为你总是不按时吃饭，只能亲自来监督你咯。”
林亦眠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失神片刻。
良久，才回过神打开一个文档。
文档名叫《辞职信》。
那封《辞职信》写了又删，最终林亦眠还是关了文档。
光标消失的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累。
又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感到……有些可笑，她这算什么呢？
她什么都不算。
沈若清每周来三次。
有时候带汤，有时候带点心，敲门进去，门总是虚掩着。
林亦眠听见裴司让的声音压得很低，闲谈间，偶尔有一声极轻的笑。
每当这个时候，她总会把耳机戴上，将音乐的音量调到最大。
后来，她的辞职信还是被她另存到桌面上了。
林亦眠怔怔看着电脑屏幕上裴司让的头像，正准备提交时，他的头像率先跳动一下。
“周一有个捐赠活动，你跟我去，地点在高中母校。”
她盯着“高中母校”四个字，手指停了片刻。
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周一早上，林亦眠穿了一件最不起眼的黑色西装，头发扎成低马尾。
怕被沈若清误会，她连妆都没敢化太认真，只简单打了个底。
站在小区门口等裴司让的时候，她在想：今天是最后一天的工作，明天一定要提离职。
思索间，裴司让的车停在了她的面前。
林亦眠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客套一句：“麻烦你了，绕路来接我。”
裴司让点了下头，没说话。
三十分钟后，车子拐进那条窄巷子，梧桐树的枝叶擦过车顶，沙沙地响。
很快，他们就到了他们的高中。
教务主任在校门口等着，看见林亦眠时愣了一下：“你是林亦眠？”
她怔了一下：“您认识我？”
“怎么不认识！你当年高考全校第二，就比裴总低两分。”
她笑得爽朗：“你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我记得清清楚楚。”
林亦眠看了裴司让一眼，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公告栏的方向，像没听见。
“都是以前的事了。”
她打断教务主任，笑着打圆场：“哪敢跟裴总比，现在是给他打工。”
裴司让依然没有接话。
然后，一行人往校园里走。
经过公告栏时，教务主任指着新换的玻璃橱窗说优秀校友墙刚重新布置过。
裴司让的照片排在第一个，深蓝色背景，眉眼间还有少年气。
老师们开始寒暄。
林亦眠退后半步，目光落在旁边那面贴满老照片的墙上。
第三排第四张，是高二元旦文艺汇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