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暗金色云霞。
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转身就往学校跑，校园空荡，教学楼也已熄灯。
正要去教室，却撞上班上的百事通周小淮。
看到沈听澜，他先是一愣，然后急促道。
“沈听澜你怎么还在这？周肆和程峰那伙人打架受伤进医院了！”
沈听澜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小淮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转身就往医院跑。
校门口到公交站台的这段路，她从没觉得这么长过。
市立医院，急诊部。
沈听澜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看见了周肆。
他指关节上全是干涸的血迹，头发乱糟糟的，眼角有一块青紫。
护士正在给他清理手上的伤口，双氧水冲过裂开的指关节，泡沫吱吱地冒着。
周肆一声没吭，只是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沈听澜快步走过去，周肆看见她，尴尬了一瞬，飞快地别开脸。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不自然，像是被人撞见了最不想看见的样子。
沈听澜胸口又心疼又好气：“为什么要打架？你知不知道要是现在背上处分，你就没法参加高考了！”
周肆沉默了好久，久到沈听澜以为他不想回答。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他说了我妈，还说……说你就是个天天跟着我的傻子，说我这种人也配有人管。”
一句话，沈听澜什么都明白了。
陈峰在食堂说的那些还不够，放学后不知道在哪堵住了他。
先动手的可能是周肆，但挑事的不是他。
她心里的气忽然全消了，只剩下一种酸涩揪着的疼。
沈听澜去窗口给他取了外敷的药膏，回来时周肆还坐在塑料椅上。
低着头的模样，像一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孩。
她胸口一紧，把药膏塞进他黑色书包侧袋，语气放柔了些。
“回去后，一天涂两次，伤口别碰水。”
周肆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夜风裹着盛夏的热浪，地上影子一长一短。
他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只隔着一条街。
上一世，这条路沈听澜走过无数遍，但从没和周肆一起走过。
快到周肆家时，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抱歉，今天失约了，让你在零食王国那边白等。”
沈听澜轻轻摇头：“没事，下次还可以去。”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水泥地上，越拉越长。
周肆的脚步停住了，沈听澜也跟着停下来。
他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确定该怎么开口。
“你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爸，我妈，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全清楚。”
“但我好像还不了解你的家庭，你从来没说过。”
沈听澜愣住了。
重生以来，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怎么让周肆活下来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