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低着头，走廊安静了很久。
他攥着那团塑封纸的手慢慢松开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裂开，“你说你是我未来的老婆，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沈听澜的指甲陷进掌心。
因为前世的这个时候，她站在人群里，连他的名字都不敢喊。
她只能攥着他校服的袖子，像一个溺水的人攥着最后一块浮木。
“我这不是来了吗。”
周肆低头看着她攥袖子的手，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翻过来。
她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刚才被铁栏杆硌的。
他看了一眼，松开手。
“七月是吧，意思是这一个月你都会在身边咯？”
“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问你一个问题，答不上来，我就当你骗我。”
他把抹平的塑封纸塞回口袋，转过身来。
“第一个问题，你说你是我老婆——”
他顿了一下，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冰面下冻了十七年的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那我以前，是怎么叫你的？”
沈听澜紧握的掌心全是汗。
“听听，你叫我听听，因为我话多，像个小喇叭。”
周肆盯了她两秒，“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下走。
而沈听澜回到自己的家，脱掉了的三十岁装扮，翻出了高中的校服。
第二天，周肆来上课了。
他坐在座位上掏出数学课本，演算一道道函数题。
沈听澜下意识假装捡笔回头看他，正好撞上他的目光，她连忙拿起课本挡住脸。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沈听澜请假留在教室。
周肆忽然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原来你是我们班的啊，你昨天说我以后考全校第三，那我以后是做什么的？”
他没追着“老婆”两个字不放，他问的是将来。
沈听澜想了想。
“机长，你以后会开飞机，飞国际航线。你的制服是深蓝色的，袖口有三道金线。”
“可你第一次单飞那天，在驾驶舱里坐了很久，引擎迟迟没启动。”
“后来你跟我说，那时候你想到了你母亲，她改嫁走的那年你才五岁，你说想飞到最高的地方，让她不管在哪都能看见你。”
这些，都是他死后，日记本被翻出来才被人知晓的。
周肆低着头转笔，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看不见也没关系，飞高了就行了。”
那天放学，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
沈听澜站在原地，抬头望了一眼天。
可天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傍晚最后一片淡金色的云。
接下来几天，周肆每天都来，很努力。
可一周后的周一，座位空了。
沈听澜盯着那个空座位，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她害怕他再像前世一样，突然哪一天跳下去后，就永远不见了。
放学铃一响，沈听澜就抓起书包往城东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