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夹着教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见乌泱泱围了一堆人,脸当场就黑了。
“干什么呢?不上课了?都给我进教室!”
人群作鸟兽散,林蔓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匆匆进了教室。
陆时寒还站在原地,他看着温知妤从自己身边走过去,想伸手拉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班主任站上讲台,敲了两下黑板:“马上高考了,你们还有心思在走廊里扎堆!”
“这是你们高中三年最后一次一对一帮扶,按名次配对,第一帮倒数第一,以此类推。”
说着,他看向温知妤:“知妤,你带林蔓。”
林蔓听到这话,刚擦干的眼泪又涌上眼眶。
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复杂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情绪。
“老师。”陆时寒忽然站起来,“我替温知妤吧。她最近身体不舒服,我去辅导林蔓。”
全班安静了一秒。
温知妤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陆时寒后背绷得很直,表情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补救。
但她想到的却是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坐在这间教室里,班主任宣布她辅导林蔓。
那时她笑着说‘没问题’,后来每天放学,她都在教室里给林蔓讲题讲到天黑。
林蔓每次都说‘谢谢知妤姐’,结果转头就把她讲解的解题思路抄在小纸条上,不是用来学习,是在模仿她的字迹。
高考前夜,那封署名‘温知妤’、让林蔓去保密室拿一份试卷的字条,上面的每个字,都是她亲手教出来的。
“不用。”温知妤语气稀松平常,“我带她就行。”
陆时寒还想说什么,却被她坚决的目光堵了回去。
放学后,温知妤回到家,把林蔓叫到自己房间。
林蔓已经恢复了平时乖巧的模样,笑着坐到桌前:“知妤姐你放心,我一定认真学习。”
温知妤没搭话,而是从书包里抽出一本书扔到她面前。
“先教你鸡兔同笼吧。”
林蔓低头一看,笑容凝固了。
桌上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小学数学。
林蔓她压着情绪,声音里带着一丝强撑的平静。
“知妤姐,我们马上就要高考了,为什么要学这个?”
“你基础太差了。”温知妤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
“上次月考76分,三角函数错一半,立体几何连辅助线都不会画。这些东西的根都在小学,根都没扎稳,你拿什么冲刺高考?”
这话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林蔓最羞耻的那个分数上。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眼眶迅速蓄满泪水,终于绷不住了。
“温知妤!你以为你成绩好就了不起吗?你欺负人——”
她转身就跑,可刚冲到门口,就撞上了正端着果盘走过来的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