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于夏夏反倒稍微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完全按正儿八经的历史来,她这个历史常年不及格的学渣,估计连出门买个酱油都能露馅。
既然是架空的,那她只要小心点,不作死,应该能苟活下去吧?
“咕噜噜——”
安静的屋子里,突然响起一阵响亮的打鼓声。
于夏夏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饿得直冒酸水。
原主这具身体本来就营养不良,今天为了逼沈厉娶她,又是在大队部撒泼打滚,又是上吊抹脖子的,折腾了整整一天,体力早就透支到了极限。
现在精神一放松下来,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
好饿。
好累。
于夏夏原本还想盘算一下明天该怎么面对那个活阎王,怎么把假怀孕这事儿给圆过去。
可眼皮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死活撑不开了。
“算了……”她嘟囔了一句,把脸往破被子里埋了埋,“天大的事,明天再说,先睡一觉保命……”
没过两分钟,破屋里就传出了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于夏夏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村里的公鸡都还没打鸣。
沈厉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习惯性地翻身下床,动作极轻,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穿上打着补丁的粗布褂子,他推开房门,走到了院子里。
初秋的清晨,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几分凉意。
沈厉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冷水,“哗啦”一下全泼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石头啊……是你起了吗?”
隔壁那间稍微好点儿的屋子里,传来了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满头白发、身子佝偻的老太太,扶着门框,慢慢摸索着走了出来。
这是沈厉的亲奶奶。
老太太早些年哭坏了眼睛,现在双眼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翳,算是半个瞎子。
平时只能看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干不了下地挣工分的重活,只能在家里瞎摸合眼地做点饭、洗洗衣服,勉强打理一下这个破家。
沈厉赶紧放下水瓢,大步走过去扶住老太太的胳膊,原本冷硬的声音也放柔和了不少:“奶,是我。天还黑着呢,你咋不多睡会儿?”
“我老了,觉少。”奶奶拍了拍沈厉粗糙的大手,心疼地说,“你这天天起早贪黑的,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锅里还有半个窝窝头,奶去给你热热,你垫吧垫吧再下地。”
“不用了奶,我不饿。”沈厉拦住她,“等会儿我去后山下几个套子,看能不能逮只野鸡,回来给你炖汤补补。你在家歇着,别乱走动。”
奶奶叹了口气,干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啥,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沈厉知道奶奶在叹啥气。
他把奶奶扶回屋里坐好,转身去柴房拿干活的家伙什,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还有一捆结实的麻绳。
在这个村里,沈厉的日子比谁都难过。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家成分不好。
他爷爷早年是镇上的地主,后来被打倒了,爹妈也死得早,就留下他还有姐姐,和瞎眼奶奶相依为命。
姐姐比他大几岁,前几年就嫁去了其他地方。
在村里人眼里,他就是个“地主家的狗崽子”。
从小到大,村里人防他跟防贼似的,谁家丢了根葱、少了个蒜,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
大队长派活儿,也总是把最苦、最累、工分却最少的烂活儿扔给他。
村里的小孩朝他扔石头,大人们在背后戳他脊梁骨。
为了活下去,为了养活瞎眼奶奶,沈厉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头狼。
他打架不要命,谁敢欺负他奶奶,他能拿着砍柴刀追人家二里地。久而久之,村里人虽然还是瞧不起他,但明面上都不敢惹他了,背地里都叫他活阎王。
“石头啊……”奶奶坐在炕沿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夏夏那丫头……昨天刚进门,折腾了一天也累了。你别跟她置气,她一个城里来的知青……”
听到“夏夏”这两个字,沈厉正在绑麻绳的手一顿。
他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和冷意,打断了奶奶的话:“奶,你别管她。她想睡到日上三竿就让她睡,饿了她自己会找吃的。”
一个满肚子算计、满嘴谎话的女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少奶奶了?
要不是怕大队长借着作风问题把他送去劳改,留奶奶一个人在村里活不下去,他昨天根本不可能让那个女人进门。
“行了奶,我上山了。”
沈厉把麻绳往肩膀上一搭,拎起镰刀,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高大的背影很快融入了黎明前最黑的夜色里。
而此时,隔壁那间破屋里,于夏夏正裹着破被子,睡得四仰八叉,甚至还砸吧了一下嘴,梦见自己正在啃一只流油的大鸡腿。
沈厉的奶奶名叫李爱珍,李爱珍早年也是大户人家的**。
现在虽然老了,但她性格也是和蔼可亲的,和村里常见的那些泼妇不同。
正是因为这样,当初她失去丈夫和儿子,可没有少吃苦头。
奶奶一个人带大沈厉,这些年经常被村里人欺负瞧不起。
好在现在沈厉长大了。
沈厉长得人高马大,村里很多人只敢在背后编排他的坏话,当着他的面,倒不敢说什么。
让奶奶发愁的是,沈厉都二十岁了,还没有结婚。
像沈厉这么大的男人,在村里都能当爹了。
按理说,沈厉长得又高又大,俊朗得就像电影里敌对方的反派军官,村子里喜欢沈厉的姑娘应该很多。
但在这个年代,家庭成分十分重要。
沈家成分不好,迄今为止都没有姑娘和沈厉搞对象。
奶奶听说这个姑娘怀了沈厉的崽,嫁给了沈厉,心里很高兴。
尤其是,这个姑娘还是城里来的知青,这些知青姑娘都很有文化,知书达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