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说:疯狗难驯?无妨,小郡主驯夫有方 作者:酥酥芊瓷 更新时间:2026-06-22

她明白母亲的艰难,也明白舅父的不易,更知晓承平伯为何执意要她去联姻。

岑州谢氏,世族之首,百年威望,屹立不倒。

诸世家以谢氏为首,若得谢氏鼎力相助,朝纲得以稳固,边境得以安稳。

可谢氏断不会贸然入朝,除非有一个合理又必然的契机。

而她,便是那个契机。

她的母亲是大缙的长公主,执掌大缙兵权。

若是她与谢氏联姻,她便可作为纽带,将皇室与谢氏紧紧联系起来,谢氏一族便可安心入仕。

见她不肯起身,缙帝俯下身子,坐在台阶之上。

此时的他不是承担天下兴亡的帝王,只是一个疼惜外甥女的舅父。

“绾绾,崔玉瑾既非良配,朕下旨为你解除婚约便是。上京好儿郎这般多,朕和皇后总能为你寻到一个合你心意的。岑州偏远,你不能去。”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极力舒展眉宇。

“谢氏那,朕再想旁的办法。”

姜绾鸢软下身子,跪坐在足间,双手握住缙帝的手,她垂下眼眸低声呢喃道:“舅父,没有法子了。”

少女的低喃打碎帝王最后的坚强,缙帝肩膀垂下,疲倦的面容上浮现出痛苦之色。

“绾绾,你的母亲为了朕,与你母女分离十数年。”

“朕想弥补你,朕想将这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你,可无论朕如何做,尚不能补偿万一。”

“若这次朕再护不住你,你的母亲会怪朕,朕又如何对得起你……”

世人皆说天家无情,那是因为有情之人鲜少能坐上那把龙椅。

可这世上之事皆无百分百的绝对,那自然便有人会是那个例外。

“舅父,母亲不会怪您,她知道您不会逼我做我不愿之事。”

“她更知道我的性子,若我不愿,宁折不弯。”

……

宸政殿的大门紧闭许久,直至金乌西斜,才缓缓从里面打开。

温皇后站在廊下,见殿门打开,她快步上前,急道:“绾绾,到底发生何事了?”

温皇后已年过四十,眼角处也已生出些许细纹。

但从她的脸上仍可看出,年轻时的风华。

“舅母,我不想同崔玉瑾成婚了,我来求舅父下旨为我取消婚约。”

姜绾鸢上前挽住温皇后的手臂,将脑袋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浅浅地开口。

温皇后听后,温柔的面容上露出担忧,近日来朝臣就与谢氏联姻一事争执不休。

若此时退了婚,此事怕是会累及绾绾。

但看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少女,又实在说不出阻拦的话,温皇后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髻,柔声道:“好,都依你,你不想嫁崔玉瑾,舅母便再为你寻个更好的。”

“好……”

姜绾鸢轻轻阖眸,这京城的好儿郎她怕是不能选了。

可那岑州的儿郎,又怎知不是顶顶好的呢?

翌日,缙帝连下两道圣旨,一道送去卫国公府,一道秘密送往岑州。

岑州远在千里之外,即使昼夜更替马匹,一来一回也需十日。

圣旨自是先到崔家,宣旨的是孙公公。

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崔家众人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崔氏二郎崔玉瑾,身为长宁郡主未婚夫婿,其心不贞,不堪与明珠相配,即日起二人婚约废止,钦此。”

崔玉瑾垂眸怔怔地看着手中的圣旨,久久不能回神。

不是尽早完婚的旨意,而是退婚的旨意……

他早已告知她朝堂局势,她却还是要与他退婚。

难道她宁愿去嫁一个不知品性的陌生人,也不愿嫁他?

“崔尚书,圣上还让咱家转告您一句话。”孙公公立于院内,目不斜视。

崔尚书看着怅然若失的儿子,再回想圣旨中的指责之言,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但听到孙公公的话,还是不得不敛起不悦的情绪,赔笑道:“公公请讲。”

“圣上有言,你崔家虽于社稷有功,可这天下姓沈,长宁郡主是皇室血脉,旁人断不能折辱半分。”

崔尚书闻言不禁有些心惊,百姓皆说当今圣上仁厚。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当今天子是如何的铁血手腕?又是如何的雷霆手段?

心惊之余又有些庆幸,从前便已听闻圣上极宠长宁郡主。

为维护她的体面,更不惜将过错尽数归于他崔家,足以见得这份宠爱似乎比传闻中更盛。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嫁入崔氏,崔家怕是要惶恐度日,再无安宁。

送走孙公公后,崔尚书看着早已失神的崔玉瑾,板起脸色,“玉瑾,你身为崔家儿郎,肩上担负的应是家族荣辱,切不可因儿女小事伤神。”

“既然婚约已退,日后若再见到长宁郡主,切记不可逾矩,要敬而远之。”

“是,儿记下了。”崔玉瑾低声应下,只是眸中隐隐藏着难以言说的痛色。

宣抚使携带圣旨抵达岑州已是五日后。

谢家现任的家主是谢寒之,他的夫人出身江宁傅氏,二人膝下唯有三子。

长子谢忱砚,二十有四,幼时便勤奋善学,为人端方守正,已显才华卓绝之姿。

次子谢忱钰,二十有一,少时体弱多病,谢氏夫妇不忍强加学业。但许是家学渊源,虽不及长兄,却也是学贯古今。

幼子谢忱璟,年方十九,尚未及冠,自十六岁起亲率谢家部曲抵御外敌,战无不胜。

谢氏长子已有婚配,谢氏二子自幼体弱也非良配。

只有谢氏三子相宜,又与长宁郡主年岁相仿。

传闻这谢氏三郎貌似皎月,丰神俊朗。

可惜其人桀骜不驯,乖戾不羁,毫无半分世家郎君的端方儒雅,清正守礼……

谢氏府邸虽不及皇城朱墙碧瓦的威严,却能瞧出百年世族的底蕴。

谢府管事不卑不亢的将宣抚使引入正厅院外。

谢寒之早已率家眷候在此处,他虽已年过四十,却仍鹤骨松姿,不见半分老态。

宣抚使见状立马正了正身姿,此刻的他代表的不仅是大缙官员的体面,更是皇室的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