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月落重寻旧笺痕 作者:江逐云林纾宜 更新时间:2026-06-22

我的夫君江逐云患上了一种怪病。

他每个月都会清空所有记忆,不记得我们相爱的曾经。

但我每次都能让他重新爱上我。

后来他将一切要紧的事都记在手札上,放在枕边。

他说:“这样我就能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认得你。”

旁人都说我们恩爱无双。

可三年后。

趁他记忆又一次清空,我翻开手札,一笔一划涂掉自己的名字。

……

大晋朝,塞北将军府。

我端着药盏站在门边,看着屋内江逐云的目光从手札上抬起,落在我身上,陌生又疏离。

“这位姑娘,请问你是谁?”

我心口一窒,面上却波澜不惊。

过往三年,我早已习惯这样的开场白。

我没有像从前那样说是他的妻子,而是款步上前,将药盏放下欠身行礼。

“我是府上的医女我,是来医治将军失忆症的。”

闻言,江逐云眼里的防备疑虑散去,低头又去看那本手札。

翻过几页,他神色一顿:“这是什么?”

我的名字被一笔一划涂得面目全非。

我垂眸,语调平稳:“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将军记不住,便不必记。”

江逐云皱了下眉,没再多问。

等他喝完药,我将空碗收回托盘中,转身离开。

手刚触到门框,身后忽地响起他的声音:“林医女。”

我脚步顿住。

江逐云声音低哑:“你之前在府里待过吗。我看着你,心里不太舒服。”

像有根针从心口扎进去,细细密密的疼。

我背对着他,稳着声音回:“将军的病,我已束手无策。七日后便离府,届时将军另请高明。”

话落,我关上门离去。

廊下风灌进来,我鼻尖酸得发烫。

迎面撞上管家。

他张了张嘴,那声“夫人”已经滚到舌尖,被我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昨夜我已命阖府上下,从今日起,我只是林医女,谁敢提“夫人”二字,自行去领二十军棍。

回到侧院的房中,我关紧门,才从案上拿起一卷明黄圣旨展开。

敌寇犯境,圣上命将军府即刻整军,一月后出征。

我的手微微发抖。

三年了,我用尽一切办法替江逐云遮掩病情。

可他这样的状态,如何领兵?

上了战场,记忆若在紧要关头清空,不仅是他一人性命,还有三军将士的命。

而今圣旨压在掌心,我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的那杆红缨枪上。

枪缨已经旧了,是三年前从雁回谷带回来的,刃上还有一道崩口。

三年来我没再碰过它,日日只端药盏。

可这双手,当年是握枪的。

当年的刀山火海,本就是我与江逐云并肩杀过来的。

如今他不能去,我能。

毕竟这将军府里,不是只有一位将军。

一整日,我除了给江逐云送药,便再未见过他。

直至夜深,我路过书房,看见里面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