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说:借我一场盛夏雪 作者:宋栖迟许星夏 更新时间:2026-06-21

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懂。

后来我用了整个高二上学期验证这个结论。

宋栖迟说‘我不讲第二遍’,可我假装没听懂,他每次都皱着眉再讲。

他说‘你自己不会看书吗’,第二天我桌角就会出现一本整理好的笔记,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我故意问:“你特意给我写的?”

他不看我:“不是。自己复习用的。”

“复习完了为什么放我桌上?”

“放哪都一样。”

我撇撇嘴:“那我扔了?”

宋栖迟没说话。

等我去扔的时候,发现笔记又回到了他抽屉里。

我趴在桌上笑了很久,他扔过来一句‘许星夏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发现冰山也会往回抢东西。

做同桌的第四十三天,我第一次在宋栖迟面前咳血。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体育课,我请假在教室里趴着,胸口闷了一整天,像塞了团湿棉花。

我从高一就断断续续胸闷低烧,检查结果说了一大串术语,我只记住“自身免疫性”和“多器官累及”。

我妈哭了一整夜,我没哭,哭也不能让器官停止衰竭,不如多笑笑。

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喉咙涌上熟悉的腥甜。

我熟练地抽纸巾捂住嘴,咳完一看,纸巾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盯着看了几秒,揉成团准备扔掉。

门被推开了。

宋栖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矿泉水,目光从我脸上落到我手里那团没来得及扔的纸巾上。

“你一个人在这干什么?”

陈述句,不像在问。

“肚子疼,请假了。”我把纸巾攥紧,“你不是应该在打球?”

“忘了拿水。”

宋栖迟走到座位拿水杯,我以为他没注意,刚松了口气。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纸巾。”

心跳咚咚咚,像在敲一扇关不上的门。

我装傻:“什么纸巾?”

“你手里那个,有血。”

空气安静了三秒。

“你看错了。”我笑,“番茄酱,中午吃薯条蹭的。”

宋栖迟转过身看着我,那个眼神和平时不一样:“许星夏,你总是这样吗?”

“哪样?”我不解。

他没有回答,而是把没开封的矿泉水放在我桌上就走了。

瓶身还带着他手指留下的凉意,我拧开喝了一口,和他的体温一样,但那是我喝过最暖的水。

后来我才知道,宋栖迟那天的水杯一直好好躺在器材室。

他根本不需要回去拿。

——而那一晚,我第一次梦见了他。

第二天进教室,宋栖迟已经在座位上了。

依旧是那本英文物理教材,头也不抬。

我打招呼:“早。”

“嗯。”

我把书包放下,偏头看他。

他的侧脸被晨光照出一道干净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了浅浅的阴影,好看是真的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数学课互批卷子,我伸手接宋栖迟试卷时不小心碰到他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