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点，江氏实业集团。
苏敬言站在公司大堂，手里拿着一个白色充电器和充电线。二十分钟前他接到江舒晚的电话，说手机快没电了，让他把家里那个快充头送过来，一会儿开会要用。他当时正在吃早饭，放下筷子就出了门。
电梯里人很多，他站在最里面，贴着电梯壁。旁边两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在聊天，说今天董事会挺重要，几个大股东都会来。他没吭声，低头看着手里的充电器。
十七楼，电梯门打开。他走出来，往江舒晚的办公室走。
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地毯。他走过挂着江氏实业发展历程照片的那面墙，脚步很轻。
刚走到转角处，他停住了。
会议室的门开着，玻璃隔断。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围坐着十几个人。主位上是江宏业，深蓝色西装，面前摆着茶杯。右手边第一个位置是江舒晚，白色衬衫，黑色包臀裙，头发扎起来。温以恒坐在她旁边，米色休闲西装，头发打着发胶。
江舒晚手里拿着那个棕色的文件袋。
苏敬言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充电器。
江舒晚站起来，打开文件袋，抽出一百二十七页纸。她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
“各位董事，今天要汇报的是我们星文文创近期的一个重要成果。”她翻了翻手里的纸张，“温以恒带领团队，用了整整三个月时间，深入车间调研，反复测算数据，终于完成了这套精密制造工艺全流程优化方案。”
她开始讲解。从工艺瓶颈分析到参数优化对比，从效率提升测算到落地成本预估。
“按照这套方案，我们至少能提升百分之二十五的生产效率，降低百分之十五的成本。”
江宏业频频点头，身子微微前倾。
温以恒在旁边适时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全场听见：“其实这个方案最核心的部分，是对工艺流程的重新梳理。我们用数据建模的方式，找到了最优解。”
一个董事发问：“这套方案落地需要多长时间？”
江舒晚接过话头：“前期投入大概三百万左右，六个月就能收回成本。以恒在这方面做了很详细的规划。”
她说着，转头看了温以恒一眼。
温以恒点点头，补充道：“我已经和几个技术骨干沟通过了，大家对这套方案都很认可。”
江宏业靠在椅背上，看着温以恒，脸上是满意的神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不错，很不错。”他说，“年轻人有想法，有干劲。以恒啊，好好干，以后江氏要靠你们年轻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然后是投票。全票通过。
江宏业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我提议，任命温以恒为江氏实业集团旗下星文文创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后续技术落地和业务拓展。同意的请举手。”
十几只手举起来。
温以恒站起来，微微鞠躬：“谢谢江董，谢谢各位董事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掌声响起。江舒晚鼓掌鼓得很用力。
江宏业站起来，绕过会议桌，走到温以恒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江氏要靠你们年轻人。”
温以恒笑着说：“江董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苏敬言站在门外，看着那只拍在温以恒肩膀上的手。
会议室里开始散场。椅子挪动的声音，人声，笑声。有人夸温以恒年轻有为，有人说这套方案太及时了。温以恒笑着应付，江舒晚走在他旁边，两个人靠得很近。
人群涌出会议室。
苏敬言站在走廊里，往边上让了让，背贴着墙。
江舒晚和温以恒并肩走出来。江舒晚正在说什么，温以恒侧着头听。然后江舒晚抬起头，看见了苏敬言。
她脚步顿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来，但眼神已经变了。她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充电器上。
“你怎么在这儿？”
苏敬言把手里的充电器递过去。
江舒晚接过来，看了看，塞进包里。温以恒站在旁边，看了苏敬言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什么，但很快移开，脸上又恢复成谦逊的笑容。
江舒晚往前走了一步，靠近苏敬言。很近。
她压低声音，只有他能听见。
“记住，方案是以恒的。你要是敢说出去，后果你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苏敬言看着她。
她说完这句话，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然后她转身，和温以恒说说笑笑地走了。
温以恒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
人群走远了。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走廊里安静下来。
苏敬言站在原地。
他手里空空的。他慢慢攥紧右手，又慢慢松开。攥紧，松开。
墙上挂着江氏实业的发展历程照片。最老的那张黑白的，江宏业年轻的时候站在破旧车间门口。最新那张彩色的，江宏业和市领导剪彩。
他看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轻轻说了一句话。
“知道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转身，往电梯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