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三点,星文文创公司。温以恒坐在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那份一百二十七页的方案。他已经翻了二十分钟,从第一页翻到第二十页,
又从第二十页翻回第五页。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在说什么。
什么“工艺瓶颈系数”,什么“参数耦合度优化”,什么“模态分析置信区间”。
他看了三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把方案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办公桌上。他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微信对话框。他想了想,点开江舒晚的头像,
打字:舒晚,这个方案我看了一下,有点地方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发送。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江舒晚走进来,手里还拿着开会用的文件夹。“怎么了?
”她问,走到办公桌前。温以恒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
他把方案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个方案太专业了,我毕竟是做文创出身的,技术这块不太熟。
你看这些参数,这些算法,我琢磨了半天也没完全吃透。
”江舒晚低头看了看方案上被他指着的部分。那些公式和图表她也看不太懂,但她没吭声。
温以恒叹了口气:“也怪我,当初应该多参与技术部分的。但现在方案都定了,
后面落地还得我负责,要是理解不到位,万一出点什么差错……”他顿了顿,
抬头看着江舒晚,眼神里带着一点恳求:“要不让敬言来帮帮我?就临时指导几天,
等我弄明白了就让他回去。他技术好,肯定能讲清楚。”江舒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你等着。”她拿出手机,拨出号码。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你现在来星文文创,
以恒这边需要技术支持。”江舒晚的声音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然后传来苏敬言的声音:“我现在在省人民医院,陪我妈做透析。
”江舒晚的眉毛微微动了动。她看了眼墙上的钟,下午三点二十。“给你半小时。”她说,
声音冷下来,“否则今天下午的透析,医院那边我让停掉。你知道我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三秒。也许四秒。“知道了。”苏敬言的声音传来,然后电话挂断。
江舒晚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温以恒:“半小时后到。”温以恒脸上露出笑容:“舒晚,
还是你有办法。”江舒晚没接话,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温以恒给她倒了杯水,
又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翻那本方案。翻了几页,他抬头说:“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看不懂,
就是有些细节需要确认。等敬言来了,我问清楚就行。”江舒晚点点头,低头看手机。
四十分钟后,苏敬言出现在星文文创门口。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是三点二十五,打车过来的。
路上有点堵,司机绕了一条小路,还是晚了十分钟。他推开门的时候,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前台的女孩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里面:“温总办公室在那边。”苏敬言点点头,往里走。
星文文创的办公区很大,开放式的,几十个工位。他穿过一排排办公桌,
能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窃窃私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以恒的办公室在最里面,玻璃隔断,
能看见里面。他走过去的时候,看见温以恒坐在办公桌后面,江舒晚坐在他对面,
两人正在说什么。他推开门。温以恒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那种笑容很热情,
但眼睛没在笑:“敬言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苏敬言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
江舒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温以恒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苏敬言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提高声音,对着外面喊了一句:“大家停一下,我介绍一下啊。
”办公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温以恒搂着苏敬言的肩膀,
声音洪亮:“这位是苏敬言,我特意请来的技术顾问。这段时间他会在咱们这边待几天,
帮我一起把这个新方案落地。大家欢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温以恒放开苏敬言的肩膀,
指着办公区角落的一张空桌子:“敬言,这段时间你就在那儿办公吧。那位置安静,
适合搞技术。”苏敬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那张桌子堆满了杂物。
纸箱子摞了三四个,上面放着文件夹、旧报纸、一个落灰的咖啡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