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把花递过去，女孩接住，低头闻了一下，笑得很甜，他侧着头听她说话，嘴角挂着一个弧度很浅的笑。
我放下门帘，转身走回柜台。
看来他相亲成功了，挺好的。
我转身去给角落里种好的那盆茉莉浇水。
可我的胃里是在是太疼了，眼泪混着水壶里的水一同落在了花盆里，手抖得不成样。
晚上八点，我关了花店回到家里。
外婆走后这屋子就空了，我在客厅静坐许久后，才起身去到厨房。
胃癌这东西，疼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想吃，可不吃更疼。
我给自己煮了半锅白粥，切葱花的时候刀一滑，食指上豁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涌出来，滴在砧板上。
我捏着手指愣了两秒，转身去翻抽屉。
创可贴搁在最里面那格，和外婆的针线盒挨在一起，包装盒的纸角已经磨毛了。
我抽出一条，撕开背胶的时候扫了一眼盒子背面。
保质期三年。我轻扯唇角，比我的命还长。
我把创可贴缠在手指上，转身继续回到厨房。
粥煮好了，烫得没法入口。
我坐在餐桌前，对面只有一把空椅子，椅背上搭着外婆那条褪了色的碎花围裙。
手机震了，屏幕上跳出一串号码。
我愣住了。
这11位数字我背得出来，烂熟于心，两年里在上海的每一个深夜，我把这串号码摁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摁出来，一次也没敢按下去。
是陈恪也的号码。
他现在打过来干什么？
我的心口撞了一下，又撞了一下，我拿袖子擦干手指上的水，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喂。”
那头很吵，音乐声震得听筒嗡嗡响，夹杂着酒杯碰撞的脆响。
一个陌生的男声压过噪音传过来，嗓门很大。
“请问是梁小满吗？”
“……是我。”
“这里是苏荷酒吧。陈恪也先生在我们这里，他喝多了，手机里紧急联系人是你，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
苏荷酒吧的霓虹招牌在雨夜里洇成一团模糊的红。
我推开玻璃门，在角落卡座里找到了陈恪也。
他趴在桌上，面前横着七八个空酒瓶，黑色卫衣袖子沾了一大片湿渍。
“陈恪也。”我弯下腰，把手放在他肩上。
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着，瞳孔涣散，盯了我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喜，不是意外，是冷漠：“怎么是你。”
我攥了下手心：“你手机里紧急联系人是我。”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忘了改了。”他说，抬头看我，嘴角轻扯出一抹笑，“你是不是以为我舍不得删？”
我站在卡座旁边，手从他肩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我没有回话。
陈恪也靠在卡座靠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工作。
“我换过手机，通讯录一键导入的，谁都没删。卖菜的老陈，修电动车的刘师傅，都在里面。”他停了一下，看向我：“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