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她披着你的衣裳出来。”
萧邵庭向前一步。
“秦令仪，别以为父皇疼秦家，你就能无法无天。”
我看着他。
“你退婚可以。”
“你另娶也可以。”
“但你不该给我扣德行有亏四个字。”
“更不该让人送那封信。”
萧邵庭盯着我。
“你本就不配了。”
这一次，他亲口说了。
东宫门前的人全听见了。
我点头。
“好。”
我从袖里取出一枚玉佩。
那是十二年前订婚时，皇上亲赐的双鱼玉佩。
一枚在他身上，一枚在我这里。
我握住玉佩，用力砸在东宫门前的石阶上。
玉碎成两半。
人群里有人倒吸冷气。
萧邵庭的脸终于变了。
“秦令仪！”
我俯身看他。
“从前的秦令仪，死在圣旨下了。”
“你现在面前这个，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秦若柔忽然扑到萧邵庭身边。
“殿下，姐姐只是一时伤心，您别怪她。”
她抬头看我，眼泪连成线。
“姐姐，你要打要骂都冲我来，别伤了殿下。”
我翻身下马。
青石板上碎玉硌在靴底。
我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识往萧邵庭身后缩。
我没有动手。
我只是抬手，扯下她肩上的外袍，扔回萧邵庭怀里。
“既然体弱，就回秦府跪祠堂。”
秦若柔愣住。
“姐姐？”
我看着她。
“你还姓秦。”
“在父亲没把你除族之前，你就得守秦家的规矩。”
萧邵庭冷声开口。
“她今日是我请来的，谁敢罚她？”
我回头。
“那殿下现在就去求一道赐婚圣旨。”
“让她今日进东宫。”
秦若柔眼里一亮，又立刻低下头。
萧邵庭却沉默了。
我笑了。
人群看懂了。
请进东宫可以。
披外袍可以。
护在身后也可以。
可娶她，不行。
秦若柔的脸一点点失了颜色。
我转身上马。
萧邵庭忽然叫住我。
“秦令仪，你今日走了，日后别后悔。”
我握紧缰绳。
“这句话，该我送你。”
话音刚落，宫门方向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个内侍策马而来，停在东宫门前，高声喊。
“皇上口谕，宣秦家嫡女秦令仪即刻入宫面圣。”
萧邵庭脸色骤变。
内侍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我马前。
“秦姑娘，皇上还说，让您带上太子亲笔那封信。”
我入宫时，手里握着那封信。
宫道很长。
从前我走这里，步子要慢，裙摆要稳，眼睛只能看前三尺。
今日我穿骑装，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很清楚。
引路内侍在前头走，几次回头看我，又不敢多说。
御书房外，太子萧邵庭已经跪着了。
他比我早一步进宫。
秦若柔没来。
她还没资格跪到这里。
萧邵庭看见我，眼神沉得厉害。
“秦令仪，你满意了？”
我停在他身侧。
“殿下说的是哪一件？”
“玉佩碎了，你丢脸了，还是陛下要看你的亲笔信了？”
他压低声音。
“你非要把事情做绝？”
我看着御书房紧闭的门。
“做绝的人，是写下你不配了这四个字的人。”
他咬牙。
“那是气话。”
我转头看他。
“退婚圣旨也是气话？”
他一噎。
我没再看他。
太监总管高全从里面出来。
“秦姑娘，皇上召见。”
我跟着进去。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
皇上坐在御案后，手边摊着奏折。
他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