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礼。
“臣女秦令仪,叩见皇上。”
皇上看了我一眼。
“起来。”
我起身。
皇上盯着我的骑装,眼中看不出喜怒。
“你今日闹到东宫门前,京城半条街都看见了。”
我低头。
“臣女知罪。”
“你知什么罪?”
“臣女不该打东宫小厮。”
皇上手里的朱笔停住。
“只这一桩?”
“只这一桩。”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高全低着头,肩膀绷紧。
皇上忽然笑了一声。
“秦远山教出来的女儿,胆子倒比他大。”
我没接话。
皇上伸手。
“信。”
我双手呈上。
高全接过去,放到御案上。
皇上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
那四个字很短。
短到不用念出来,也足够难看。
皇上把信扣在案上。
“这是太子写的?”
“是。”
“你如何证明?”
我抬眼。
“殿下方才在东宫门前,当众承认了。”
皇上看向高全。
高全立刻低声回。
“回皇上,东宫门前围观百姓不少,听见的人很多。”
皇上没说话。
外头传来萧邵庭的声音。
“父皇,儿臣求见。”
皇上冷声。
“让他进来。”
萧邵庭进来后,跪得很重。
“儿臣参见父皇。”
皇上把信扔到他面前。
纸落在地上,轻得没有声音。
萧邵庭却像被砸了一下。
“你写的?”
他僵了片刻。
“是。”
“为何写?”
萧邵庭抬头。
“儿臣与秦氏性情不合,勉强成婚,只会耽误彼此。”
皇上看着他。
“朕问你,为何写你不配了。”
萧邵庭脸色变了。
“儿臣一时失言。”
我站在旁边,垂着眼。
从前遇到这种时候,我会替他说话。
我会说殿下只是性急。
我会说臣女不委屈。
我会说都是臣女不好。
今日我只听着。
皇上又问。
“圣旨上德行有亏四字,是谁拟的?”
萧邵庭喉结动了一下。
“是儿臣请礼部添的。”
皇上眼神一厉。
“秦令仪何处德行有亏?”
萧邵庭沉默。
皇上把朱笔重重按在奏折上。
“说。”
萧邵庭的额头贴到地上。
“儿臣听闻,她在闺中曾与外男通信。”
御书房里的空气冷了下去。
我抬眼看他。
他不看我。
皇上看向我。
“秦令仪,你说。”
我从袖中取出另一封旧信。
“臣女确曾与外男通信。”
萧邵庭猛地抬头。
他眼中先是错愕,随后竟有一丝松气。
我走上前,把旧信呈给高全。
“请皇上过目。”
皇上展开。
信纸泛黄,上面的字迹稚嫩。
那是十二年前,我六岁时写给镇北军少将军谢砚初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
谢哥哥,马场的枣红马病了,你快来看看。
皇上看完,眉头皱起。
“这就是外男通信?”
我点头。
“那匹马是谢家送进宫的,谢少将军当年随父入京,我不懂规矩,写信问他。”
“后来皇后娘娘知道,罚臣女跪了两个时辰。”
“从那日起,臣女再未给任何外男写过一字。”
萧邵庭脸色难看。
“我听到的不是这样。”
我看向他。
“你听谁说的?”
他唇线紧绷。
我替他说了。
“秦若柔。”
萧邵庭没有否认。
皇上的脸色更沉。
我继续开口。
“这十二年,臣女在宫中学规矩,每一日都有记录。”
“臣女何日进宫,何日出府,何日见过何人,内廷和秦府都有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