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短信?”
贺砚庭低沉的嗓音落下,餐厅里的空气冷得快要结冰。
温糯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串号码没有备注,但那句阴恻恻的“小姨”,像一条湿滑的毒蛇死死缠住了她的脖子。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贺砚庭直接从她僵硬的指尖里抽走手机。
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屏幕上那短短的几个字。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瞬间凝结出一层厚重刺骨的坚冰。
他骨节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动了一下。
短信的下面,还附带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这栋江景大平层所在小区的豪华大门,以及一盏昏黄的路灯。
路灯下,陆斯年的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病态笑容。
“他跟来了。”
温糯倒吸了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抓着餐桌边缘,指甲在实木桌面上刮出声响。
帆布包!
她突然想起来了,昨晚陆斯年靠近她的时候,碰过她的帆布包。
他一定是在那个时候偷偷塞了微型定位器。
“去卧室,把门反锁上。”温糯的声音发着颤,脑子里乱作一团。
“他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肯定带了人,他们下手没轻重的!”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伸手去推贺砚庭的胳膊,试图让他躲避。
手掌刚刚触碰到男人坚硬的肌肉。
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砰!砰!”
不是按门铃,而是有人在用重物粗暴地砸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伴随着砸门声的,是陆斯年隔着门板传来的、癫狂扭曲的叫喊。
“小姨!开门啊!”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那个穷鬼老公也在吧?”
“开门!不然我把这破门砸烂,连他一块儿废了!”
走廊上的回音,将这叫嚣声放大了数倍,震得人耳膜发疼。
温糯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一只有力的长臂横空揽过来,稳稳地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上一带。
温糯一头撞进一个宽阔坚硬的胸膛。
铺天盖地的雪松混杂着冷烟草味,瞬间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坚硬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烙着她的鼻尖。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胸腔沉闷的震动。
“站稳。”
贺砚庭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慌乱,低沉的声线里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冷意。
他单手揽着温糯,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玄关处。
墙上的智能可视屏亮着刺眼的白光。
屏幕里,陆斯年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正丧心病狂地砸着门板。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双臂纹满大花臂的壮硕混混。
温糯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呼吸急促,死死咬着牙关。
“报警……我们先报警……”她慌乱地去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手机还在贺砚庭的手里。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覆在她的头顶,安抚性地揉了两下她柔软的发丝。
“不用。”
贺砚庭松开揽着她腰的手。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捏住黑色衬衫的袖口纽扣。
他今天穿了一件纯黑色的衬衫,布料质地挺括,完美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极窄的腰身。
随着纽扣解开,他将袖子一截一截地,缓慢卷到手肘上方。
小臂上那道暗红色的陈年刀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平缓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手腕的翻转,块块贲张鼓起。
青色的血管像虬龙一样盘踞在冷白色的皮肤下,充满着极致的暴力美感。
他抬起手,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啪”的一声轻响。
眼镜落下的那一刻,男人身上最后一点属于“大学教授”的斯文伪装,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的修罗场气场。
“砰!”
门外又是一记重锤,陆斯年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温糯,你个**!给脸不要脸!”
“等老子进去,当着那个废物的面办了你!”
污言秽语顺着门缝钻进来。
温糯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起一圈微红,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贺砚庭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
他侧过身。
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躯,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峰,将一百六十公分的温糯彻底挡在身后。
浓重的阴影笼罩下来,温糯的视线完全被他宽阔得令人心安的后背填满。
“退后两步。”
贺砚庭头也没回,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口吻。
温糯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她看着男人走向门口的背影,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胸腔。
那是陆斯年,带着两个手持武器的打手!
他就算再强壮,徒手对付三个暴徒,难道不会吃亏吗?
“贺先生,别开门!他们手里有钢管!”
温糯忍不住喊出声,冲上前一把攥住他衬衫的后摆。
布料在她的掌心里揉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连累这个刚刚给她做了一顿饭、收留她的男人。
贺砚庭的脚步在门前停下。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感受到腰后传来的拉扯力,他微微偏过头。
走廊的灯光勾勒出他锋利的侧脸轮廓。
那双嗜血的黑眸在扫过她苍白的脸庞时,竟奇迹般地融化出一丝克制的温柔。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冰凉的门把手。
“回房间待着,老公去普个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哒”一声脆响。
那扇坚固的防盗大门,被男人猛地一把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