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里，都是故障。
需要被修复、被清除、被“标准化处理”的故障。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修复故障，因为他从来不觉得我有资格说不。
我闭了闭有些干涩的眼睛。
这个游戏，我陪他玩了五年。
现在，我想自己决定结局。
我关掉系统后台，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在书桌前坐了很久，直到手指不再发抖，才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倒计时还在后台跳着，一秒一秒往下掉。
我想，72小时够我做什么呢？
够我把这个家再收拾一遍，够我给他做最后一顿饭，够我穿上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和他好好过完剩下的时间。
一夜未眠，第二天上午顾深才回来。
他神采奕奕的拉住我的手：“鹿鹿，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有些怔愣，但还是乖乖跟他上了车。
车开了很久，停在一扇巨大的光幕前。
光幕从地面延伸到天空，边缘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堵没有尽头的墙。
我认得这个东西——界门，连接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接口。
从前我只远远目送顾深从这里离开，这是第一次和界门近在咫尺。
“这是界门。”顾深站在光幕前，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景点，“这就是我来的地方。”
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仰头看着那扇光幕。
光幕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高楼、车流、行色匆匆的人。
阳光从那边透过来，比我们这个世界的光更亮、更刺眼。
“这一整栋都是我的公司。”他指着光幕里一栋最高的建筑，“我的办公室在最高层。”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那栋楼很高，高到我看不清顶层有什么。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你想去看看吗？”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随意，像在问一杯咖啡。
我的心脏跳了一下，那是五年来第一次，他主动邀请我进入他的世界。
“我可以去吗？”声音比我预想的要轻。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犹豫，不是心疼，是“你在说什么傻话”的理所当然。
“你是虚拟人物，不能去现实世界。”他说。
我喃喃一笑：“……是啊，那边没有我的位置。”
他没有接话，甚至没有看我，而是继续指着光幕里那些建筑。
介绍哪栋是他常去的健身房，哪条路是他每天开车经过的。
我站在他旁边，听着他的声音。
他介绍那些地方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我们”，只有“我”。
我隔着光幕，看到马路边有一对情侣正在散步。
女生挽着男生的手臂，头靠在男生肩膀上，笑得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