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苏棠的话，林栖愣了一下，笑了笑：“没练过，就是从小跑。”
她没说的是，她以前练的是马术和击剑，跑步只是热身。
苏棠笑着说她以后想要考体校，自己要加紧练习。
体育课结束后回到教室，林栖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发现教室里多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有几个男生挤在最后一排，正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她这边飘。
她没在意，坐回自己位置上，拿纸巾擦手上的水。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来，不大，但刚好够整个教室听见。
“林栖？林栖……我想起来了！是不是京市那个林栖？就是前段时间家里破产那个？”
林栖的手指顿了一下。
说话的人是张扬，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兴奋，好像发现了一个大八卦，迫不及待要跟全世界分享。
“对，就那个林栖！”
他扭头跟旁边的人说：
“你们不知道啊？京市林氏集团，老板叫林远，之前多风光啊，结果前几个月公司暴雷，老板跳楼了……”
他话说得太快太顺，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新闻上都报了，林氏集团千金，从云端跌到谷底，啧啧，那叫一个惨。”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栖身上。
林栖低着头，手指还搭在纸巾上，指尖微微发凉。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可她却没有觉得温暖，反而浑身冰冷。
她刚想说话。
但有一个声音比她更快：
“你没刷牙？嘴巴这么臭？”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
但那种平静下是压都压不住的寒意。
林栖猛地转过头。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刚才一直在趴着睡觉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江骁单手插兜，半靠在课桌边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张扬，目光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张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接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着？
我说的事实啊，新闻都报了，你激动什么？”
江骁没说话。
他从最后一排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走过林栖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干净净，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林栖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她下意识想伸手拦住他，但手还没抬起来，江骁已经走到张扬面前，一拳砸了过去。
那一拳又快又准，发出一声闷响。
张扬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椅子差点翻倒，他扶住课桌边缘，脸上那个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碎了个干净。
“操！”
张扬骂了一声，嘴角那点笑还没收干净：
“**谁啊你？”
江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嘴巴放干净些。”
“我说什么了？”
张扬站了起来，比江骁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都不想输。
“我说她是破产千金，怎么了？
这话不对吗？你是她什么人啊？！
替她出头？”
江骁的右手微微攥紧，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我说了，嘴巴放干净点。”
“你……”
张扬的话没说完，江骁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没有对准肩膀，而是直接砸向张扬的脸，张扬这回有了防备，侧身躲了一下，但没完全躲开，拳头擦着他的锁骨过去，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妈的！”张扬彻底火了，回手就是一肘子。
江骁偏头躲开，后撤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始终冷冷的。
两个人像两头红了眼的公牛，你来我往地推搡在一起。课桌被撞得东倒西歪，书本文具哗啦啦地掉了一地。
周围的同学有的尖叫着躲开，有的站起来看热闹，有几个男生试图上去拉架，但张扬正在气头上，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拉都拉不住。
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喊别打了，有人吹口哨起哄，还有人在喊快去叫老师。
苏棠从旁边冲过来，拉着林栖的胳膊往后退：
“你别过去，小心伤到你！”
林栖被她拽着往后踉跄了两步，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两个人。
江骁的校服袖子被扯歪了，露出小臂上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张扬正在气头上，每一拳都不计后果，看得人心发慌。
“来啊！你不是能打吗？”
张扬红着眼睛，用力甩开旁边拉架的人，朝江骁又扑了过去。
江骁后撤一步，
就在这时候……
“都给我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门口炸开，炸得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班主任周老师站在门口，脸色铁青，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保温杯的盖子都没来得及拧上，热水冒着白气。
“江骁！张扬！你们在干什么？！”
周老师快步走进来，保温杯往讲台上一放，“啪”的一声，水都洒出来了。
几个男生趁机冲上去，死死抱住张扬的腰和胳膊。
张扬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终于被按住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江骁自己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堆东倒西歪的课桌中间，微微喘着气，但呼吸不算乱。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像是隐忍着怒气：
“你们两个！现在！给我到办公室来！”
张扬把搭在身上的男生的手甩开，拉了一下歪掉的领口，梗着脖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江骁一眼，眼神里写着“你等着”。
江骁没看他，跟在他后面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林栖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校服下摆，指节发白。
苏棠在旁边小声说：“
那个转学生……叫江骁是吧？
也太猛了吧，为了你打张扬……”
林栖没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也朝门口走去。
“林栖？你去哪？”苏棠在身后喊。
“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半敞着。
林栖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张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我就说了句话，他就动手！
周老师您评评理，我哪句话说错了？
我说她是那个破产千金，这是事实啊，新闻都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