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会计手抓了个空，脸色铁青。
“这是村里的公文！你一个妇道人家懂啥？赶紧给我！”
林麦穗拔高声音：“啥公文？信封上写的是陆野同志亲启！你私扣别人信件，还想当众抢回去销毁？”
这话一出，祠堂里又静了一下。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
私扣信件。
毁人前程。
这些词听着就不是小事。
赵会计额角冒汗，嘴硬道：“我说了，是误送！我还没来得及交！”
林麦穗冷笑：“没来得及交？那咋夹在旧账本里？咋还差点被火烧了？要不是今晚着火，陆野是不是这辈子都看不见？”
赵会计脸上的肉抖了抖。
“你少胡说八道！”
林麦穗不退。
她上一世吃够了没文化的亏，被人骗了还不知道怎么喊冤。
这辈子，她别的不懂，就懂一件事。
先把罪名扣大。
扣得越大，对方越不敢乱来。
她转头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这事得去公社问清楚吧？万一真是耽误人家大事，谁担得起？”
大队长也被唬住了。
他咳了一声，看向赵会计。
“老赵啊，既然是陆野的信，就给陆野。”
赵会计还想说话。
村里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信上都写名字了。”
“人家的信，你拿着干啥？”
“别闹大了，真闹到公社去不好看。”
赵会计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陆野伸出手。
“给我。”
林麦穗抬头看他。
男人的掌心宽大，指节上有旧茧，手背被火星烫出两个红点。
她把信放到他掌心。
陆野收进怀里，动作很慢。
他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比刚才更深，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赵金宝缩在赵会计身后，已经不敢再叫。
这晚最后还是没有立刻报公安。
大队长说天太晚，明早再去公社说清楚。
赵会计为了保儿子，当场让赵金宝给陆野赔不是。
赵金宝咬着牙，低头含糊说了句：“陆野，对不住。”
陆野没应。
林麦穗站在旁边，额头肿着，胳膊青着，脚冻得发紫。
她看着赵金宝低头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不够。
远远不够。
但今晚，她至少没跟他走。
至少把那封信提前拿回来了。
回到陆家破屋时，天边已经泛出一点灰。
院子里一片狼藉。
猪圈边还有赵金宝踩乱的脚印。
林麦穗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屋里还是那个屋。
漏风的窗，黑乎乎的灶，炕上的破被子。
可她已经不是昨晚那个一心想跑的林麦穗了。
陆野把柴刀放到门边，转身看她。
“为什么？”
林麦穗心一紧。
她知道他会问。
陆野盯着她：“为什么突然帮我？”
屋里冷得能看见白气。
林麦穗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飞快转。
她不能说自己重生了。
说了陆野只会觉得她疯了。
她也不能承认自己昨晚真想偷东西私奔。
那就是找死。
她低头看见灶边还有几个红薯，心里一横。
“我……我想明白了。”
陆野没说话。
林麦穗硬着头皮往灶边走。
“我都嫁给你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是，我不是说你是狗。”
她越说越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
陆野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林麦穗赶紧舀水淘米。
家里没多少米，只有一把碎米和几个红薯。
她把红薯切块丢进锅里，手忙脚乱点火。
“我以后跟你好好过。”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心虚。
好好过？
她心里盘算得很明白。
等陆野拿着信去公社，**回京，她就立刻签离婚，麻溜滚蛋，绝不挡他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