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英强忍着不适,回到家里。
她要拿点东西,去校医院住院。
在等待里离婚手续批下的期间,她要养好身子,这辈子,她只为自己活!
谁料,她刚进门,就撞进陆怀远的眼眸里。
陆怀远坐在沙发上,冷冰冰的目光戳在门口的韩英身上,
“怎么不在医院待着?”
这不是关心,这是质问。
韩英嘴角绷得笔直,上辈子的眼泪已经流干了,这辈子他不会为这个人掉一滴泪。
“我不是你们厂的职工,不是你让我醒了就走的么?”
陆怀远愣了一下。
他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韩英。
这个一向温顺的像自己影子的女人,竟然敢回嘴了。
他没有发火,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阴冷的笑。
“好,很好。”
他转身走向那个摆着父母遗像的斗柜。
韩英的身体下意识紧绷起来,上一世记忆带来的恐惧感,又来了……
二十年来,只要陆怀远看自己不顺眼,都会这么做。
陆怀远小心翼翼,打开斗柜最下一层的抽屉。
他从里面取出了一只旧手表,手表的表盘已经碎了。
这是公公的遗物。
他举起那只手表,声音里裹着冰碴,
“我爸临死前,戴在手腕上的这只表……韩英,还记得么?他们让我先把你救出去,他们自己被活活砸死在这间屋子里!”
韩英没有作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些话,上辈子她听了二十年,听到骨头里都刻上了罪。
“他们唯一的遗愿,就是你能把他们的孙子生下来!”
“这是你活下来的原因,这是你活着的唯一价值!”
陆怀远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猩红着双目,又拿出一本家里的老相册,他似乎太激动了,还没来得及打开,就厉声质问韩英。
“现在呢?孩子没了!被你弄没了!”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韩英完全笼罩。
“你告诉我,你怎么有脸面对他们?”
对着最后的咆哮,
“啪!”
一声巨响炸开,陆怀远一拳砸在了旁边小茶几上。
他的手掌扎在了玻璃摆件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流出。
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他死死盯着韩英,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进去一般。
韩英看着他鲜血淋漓的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辈子,她会吓得魂飞魄散,
会哭着跑过去给他包扎,
会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陆怀远永远活在了那场地震里,可她重活一世,不能陪着他一起变成活死人……
看着韩英异常的冷漠,陆怀远彻底被激怒。
他喘着粗气,任凭鲜血砸在水泥地上,
“走,现在跟我去医院。”
韩英一怔,上辈子自己死了他也不曾流过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