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竟然要把自己送进医院?
陆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血浸染的药方,拍在韩英手里。
“医院的药,已经给你配好了,你还剩半瓶没有打进去。”
“你不去打,就是浪费国家的钱!”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命令和嫌恶。
“现在,立刻,给我去医院。”
韩英没有动,任由那张纸片从脸上滑落。
她强撑着身子,她两辈子都没站得这么直过。
腹部的绞痛撕扯着她的神经,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但她的脊梁,一点也不能弯下去。
“陆怀远,”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异常,“我要跟你离婚了。”
陆怀远脸上的暴怒凝固了。
他似乎没听清,又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
韩英重复了一遍,迎上他错愕的视线,
“离婚申请,我已经交到学校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门口挪去。
陆怀远终于反应过来,怒气瞬间炸开。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死命地攥住韩英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过来。
“别说蠢话了,整个海城都知道,你的命是我陆家的……”
“离婚?”
他阴冷地笑了两声,就像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他拖着她往外走去。
韩英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被他拖行着走,她的双脚在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
初冬,不到五点,天已经见黑。
韩英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觉得自己的身子很沉,狠狠地往地上坠。
路灯昏黄,拉长了两人扭曲的身影。下班的职工们三三两两,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不是陆厂长和他媳妇吗?这是闹哪一出啊?”
“他媳妇好像流产了,闹别扭从医院跑回家了。”
“啧啧,陆厂长可真是个好男人,媳妇这么不懂事,他还这么有耐心。”
“可不是,这女人命真好啊!听说地震时,陆厂长为了救她,连自己父母都没救……”
这些议论,像一根根浸了毒药的针,扎进韩英的耳朵里。
她能感觉到,陆怀远钳着她的力道,越来越大。
她闭上眼睛,任由陆怀远把他带进了医院。没几分钟,陆怀远把韩英扔在了医院的长廊上。
“你不是厂里职工,不能占用厂里资源。”
“我让人给你在这儿打针,等着。”
走廊的声音,把陆怀远的冷漠无限放大,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怀远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医生,站在了他们面前,脸上露出惊恐。
她是魏梦梦,陆怀远母亲生前最得意的学生。
她快步走到陆怀远身边,视线落在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上,立刻惊呼起来,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