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家考察未来少夫人,用了整整七本册子。
每年一本,记满了我的一切。
职业素养、待人接物、身材管理、情绪控制……
连笑的时候露几颗牙齿,都有明确的标准。
直到第七年,所有指标“合格”,霍司琛才在结婚协议上签了字。
圈内人都说霍司琛等了我七年,是百年难遇的深情男人。
却没人知道,那七年里我活成了一台精密仪器。
穿多高的鞋跟、喷什么调的香水、席活动时在镜头前停留几秒,一切都有规定。
稍有差池,册子上就会多一笔红字,扣掉相应的“德行分”。
我像一件被打磨了七年的展品,终于被摆进了霍家的玻璃橱窗。
婚后第三年,霍家家宴上,我流产了。
宫外孕,大出血,摘掉了一侧输卵管。
霍司琛站在病床前,没有问我疼不疼,只是说:“家宴上见红不吉利,母亲很不高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怀孕为什么不报备?这属于信息隐瞒,要扣分。”
我躺在惨白的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灯,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七年规训,三年婚姻。我兢兢业业做了十年“合格”的霍太太。
到头来,我的命、我孩子的命,抵不过一句报备、一个所谓的好彩头。
那天夜里,我在监护仪单调的滴声里,停止了呼吸。
我以为终于解脱了。
不想再睁眼,我竟然又站在了第七年的考核现场。
霍司琛坐在长桌那头,面前摊着第七本册子,钢笔一下一下点着纸面。
他身边坐着霍家的几位长辈、他母亲请来的“礼仪顾问”、他父亲派来的“职业评估师”。
屏幕上投影着我这一年的各项数据:社交礼仪98分、形象管理96分、情绪稳定92分……
有三项被标了红。
霍司琛声音清淡,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第三季度家宴,江渡樱对长辈敬酒时杯沿比对方高了不到一厘米,扣5分。”
“上个月商务陪同,江渡樱离我身侧的站位偏了大约三公分,扣3分。”
“上周,江渡樱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喝奶茶的照片——高热量的东西不该出现,扣8分。”
他合上册子,抬眼看我,目光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尺。
“总分未达优秀线。江渡樱,你这样的表现,怎么配做霍家的女主人?”
周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霍母端起茶杯,面无表情地吹了吹浮沫。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霍司琛说,“下半年如果还是这样,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霍家不需要一个不合格的未婚妻。”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像往年一样低头认错,红着眼眶说“我会改”“我一定努力”。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