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说:佛系妃嫔靠好孕冠宠东宫 作者:渴死的小黄鱼 更新时间:2026-06-04

沈清沅有时候会想,老天爷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那个凌晨三点还在赶方案的自己,心脏猛地一抽,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栽倒在了电脑前。最后的意识是文件还没保存,甲方明天就要看,完蛋了。

结果再睁眼,她成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说实话,那段时间的记忆模糊得很,一个成年人的意识困在婴儿的身体里,除了睡就是吃,偶尔能看清眼前晃动的面孔。等她真正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已经是个能跑能跳的小姑娘了。

她穿到了大雍朝,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地方。

父亲沈怀安,正五品翰林院侍读,在遍地权贵的京城里算不得什么大人物。但在这座沈府里,他就是天,是把自家幺女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亲爹。

“**,您又靠着廊柱发呆了。”

锦书端着一碟桂花糕走过来,小脸上满是不赞同,“大少爷说了,您这样容易着凉。”

沈清沅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依旧靠着朱红廊柱没动弹。春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照得人昏昏欲睡,这种日子有什么好动的?

“大哥哥今日不是要当值吗?怎么还管得到我院子里的事。”她伸手拈了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香甜软糯。

锦书急道:“大少爷出门前特意吩咐婢子的!”

沈清沅笑了,眉眼弯弯,温温柔柔的模样。她今年十四,再过几个月就要及笄了,可在沈家人眼里,她还是那个需要被所有人护着的小丫头。

没办法,谁让她是老沈家唯一的女儿。

提起沈家的子嗣,京城里没人不咋舌。

沈怀安这辈子做的最出名的事,不是写了多少好文章,不是做了多大的官,而是他和夫人宋氏成婚二十余载,生了九个儿子,一个女儿。

九个儿子。

当年宋氏接连生子,一度成为京中传奇。最让人称奇的是,这位宋氏夫人每胎都顺顺当当,身子骨硬朗得不像话,生完孩子第二天就能下地走动,恢复得又快又好。

这种体质,简直让全京城的妇人都红了眼。

宋氏的娘家也是名门,当年嫁女时,沈怀安还只是个七品编修。谁也没想到,这门亲事最出名的不是仕途攀升,而是宋氏这逆天的好生养体质。

而沈清沅,是宋氏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女儿。

九个哥哥,一个妹妹。

这配置,注定沈清沅这辈子不用争不用抢,全家上下把她宠成了掌心珠。

“幺儿,又在廊下偷懒?”

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沈清沅抬眼,就看见三哥沈明钰大步走来,官服还没换下,显然是刚从衙门回来。

“三哥哥。”她笑着喊了一声,却没起身行礼。

沈明钰也不在意,自家妹妹什么样他还不清楚?这丫头从小就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但凡有点力气都拿来吃饭睡觉了。

“今日翰林院送了两筐新贡的枇杷,爹让我先拿些过来给你。”沈明钰在她身边坐下,接过锦书递来的茶盏,“五月的枇杷最养人。”

沈清沅眨了眨眼:“爹自己不吃?”

“爹说你不喜欢酸的东西,特意挑了最甜的。”沈明钰笑着摇头,“你是不知道,爹在翰林院跟人说起你,满嘴都是‘我家幺儿如何如何’,同僚都听腻了。”

沈清沅低头笑了笑,心里暖融融的。

前世的她是个社畜,无父无母,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靠着拼命读书考上大学,毕业后进了公司更是不敢松懈,加班熬夜是常态,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淘汰。那种日子,想来现在都觉得心口发闷。

而今生,老天爷像是补偿她似的,给了她一个家。

一个真真正正的家。

父亲沈怀安虽然只是个五品官,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妻子儿女。他这辈子没纳过妾,后院干干净净,下了衙就回府,要么陪夫人说话,要么考校儿子功课,要么就来哄他的宝贝幺女。

母亲宋氏更是把她当成眼珠子疼爱,九个儿子加起来都不及女儿一根手指头金贵。从小到大,沈清沅的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最好的,兄长们只有眼馋的份。

至于九个哥哥……

沈清沅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她大概就是那个被偏爱的。

大哥沈明璋已经三十有二,官至正六品通判,成婚多年,膝下儿女双全。可在沈清沅面前,这位严肃稳重的大哥永远是一副“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模样。

二哥沈明琨考中举人后没有继续科举,而是打理起家中庶务,把沈家的田产铺面经营得有声有色。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给小妹送银子,理由是“姑娘家手里不能没钱”。

三哥沈明钰在工部做笔帖式,官职不高,胜在清闲。他最喜欢下衙后往小妹院子里跑,说是在外面累了一天,看看妹妹就舒坦了。

四哥沈明琪是唯一走了武途的,如今在禁军中做百户。五大三粗的汉子,每次发了饷银,第一件事就是去银楼给妹妹打首饰。

五哥沈明珹、六哥沈明琮都在国子监读书,隔三差五给妹妹带些市井小食、新奇玩意儿。

七哥沈明瑾、八哥沈明瑀年纪稍小,还在书院进学,每旬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看妹妹。

至于九哥沈明珝,只比沈清沅大一岁,如今在松山书院读书,每回写信回来,洋洋洒洒三页纸,两页半都在问妹妹好不好。

这样的家,她有什么不满足的?

前世的她汲兢营营,拼命往上爬,最后死在工位上,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这辈子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想明白了,什么前程似锦、功成名就,都不如好好活着。

她已经累死过一次了,这辈子坚决不操劳、不较劲、不费心。

“想什么呢?”沈明钰见她发愣,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

沈清沅回过神来,抿唇一笑:“在想晚上吃什么。”

沈明钰哭笑不得:“你这丫头,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也不怕闷得慌。”

“不闷。”她摇了摇头,“这样的日子最好。”

沈明钰看着她,眼底有些复杂。他这个妹妹,自幼就与其他闺秀不同。别人家的姑娘争强好胜、掐尖要强,她却从来不争不抢,对什么都淡淡的。小时候他还以为妹妹是性子软,后来才发现,她不是软,是通透。

像是早就看透了什么似的。

“三哥哥。”沈清沅忽然开口,“你说人这一辈子,什么最重要?”

沈明钰一愣,随即笑道:“自然是平安喜乐。”

“对啊,平安喜乐。”她弯起眼睛,“我现在就很平安喜乐。”

沈明钰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发顶:“傻丫头。”

清风拂过,院中的海棠花簌簌落下几片花瓣。沈清沅靠在廊柱上,感受着春日暖阳的温度,只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

没有KPI,没有加班,没有甲方,没有催命的邮件。有的只是疼她的父母、宠她的兄长、忠心的小丫鬟,还有吃不完的点心和睡不够的觉。

至于将来……

及笄之后,父亲大约会给她说一门亲事。她不求什么高门大户、荣华富贵,只盼着能嫁个寻常郎君,安安稳稳过日子。哪怕是寻常人家,粗茶淡饭,也比前世强上百倍。

当然,要是能继续过现在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就更好了。

毕竟由奢入俭难,她这人还是挺喜欢享受的。

沈清沅承认自己就是这么没出息,但没出息怎么了?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太有出息才累死的。

这辈子,她就想当个废物。

“**,夫人请您去正院用晚饭。”锦书又端了一碟蜜饯过来。

沈清沅懒洋洋地起身:“走吧。”

她刚走出两步,忽然顿住脚步,回头问沈明钰:“三哥哥,今儿初几了?”

“三月初八。”

“三月初八啊。”她算了算,“还有三个月我就及笄了。”

沈明钰笑道:“怎么,等不及要嫁人了?”

沈清沅嗔了他一眼,也不恼,只轻飘飘说了句:“我是等不及想看看,三哥哥什么时候能给我娶个三嫂回来。”

沈明钰被噎得说不出话,沈清沅已经带着锦书飘然远去,留下一串轻轻的笑声。

正院的饭厅里,沈家人能到的都到了。

沈怀安坐在主位上,身旁是夫人宋氏。沈清沅一进门,宋氏就朝她招手:“沅沅,坐娘身边来。”

她乖巧地走过去坐下,大哥沈明璋和大嫂周氏坐在对面,二哥沈明琨和二嫂柳氏也在一旁。满桌子的人,热热闹闹的。

沈怀安看着女儿,眼里都是笑意:“今日的枇杷可吃了?”

“吃了,很甜。”沈清沅笑道,“谢谢爹。”

“你喜欢就好。”沈怀安满意地点头,“明儿我再让人去买些。”

大嫂周氏笑道:“爹疼妹妹,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

沈怀安理所当然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不疼她疼谁?”

这话说得毫不避讳,桌上几个儿子齐齐叹气。得,他们就是捡来的。

宋氏给沈清沅夹了块鱼肉,仔细剔去刺:“沅沅,过几日便是花朝节,娘让人给你新做了几身衣裳,回头试试合不合身。”

“娘,去年做的衣裳还没穿完呢。”沈清沅无奈道。

“姑娘家哪有嫌衣裳多的。”宋氏不以为然,“再说了,花朝节那日京中的闺秀们都要出游,你穿得体面些,娘脸上也有光。”

沈清沅乖乖应下,心里却在想,花朝节出游又是人挤人,还不如在家睡觉。

不过这话她不会说出来,省得母亲念叨。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沈怀安和几个儿子在书房说话,沈清沅则陪着宋氏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沅沅。”宋氏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有些感慨,“一转眼你就要及笄了。”

沈清沅笑道:“娘舍不得我?”

“自然舍不得。”宋氏叹气,“可姑娘家总要嫁人的,娘再舍不得,也不能把你留在家里一辈子。”

“那我就一辈子不嫁,陪着娘。”

“胡说。”宋氏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沈清沅抿嘴笑了,没有接话。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母女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宋氏絮絮叨叨地说着及笄礼的筹备事宜,沈清沅静静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她心里很安宁。

前世那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一世终于找到了归处。

至于未来会怎样,她并不担心。

既来之,则安之。

这条路不管通向哪里,她都会走得稳稳当当,不争不抢,不骄不躁。

因为她知道,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这一份现世安稳。

夜深了,沈清沅回到自己的小院,锦书已经备好了热水。她泡在浴桶里,热气氤氲间,前世的记忆又浮上心头。

那时候她总想,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过上好日子。

可什么是好日子呢?

豪宅?名车?高薪?

现在想想,那些东西换不来一夜安眠,换不来母亲的温柔絮语,换不来父亲夹到碗里的那块鱼肉,也换不来兄长们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已经过上了最好的日子。

沈清沅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这一世,她只要好好的,安安稳稳的,就够了。

窗外的月色温柔,春风送暖。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梆子敲了三下,已是三更天了。

小院静谧,只余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十四岁的沈清沅,在这个平凡的春夜里,安然入梦。

她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一道圣旨正在酝酿之中,即将彻底改变她以为会平淡无奇的人生。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今夜,且让她再做一晚安稳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