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姝瞥了一眼姜木叶,“换做别的寡妇,恐怕他们就不答应了,你嘛,有名的悍寡妇,上敢辱骂公婆,中敢和嫂子打架,下敢打侄儿,你嫁进来,把我们磋磨死,回头镖头想起来问,也有说辞,想不起来问,那就算了,白拿钱。”
闹没有用,打不过,家务事,报官都没人搭理。
找村长也是无济于事,村长又没有执法权。
原主第一次闹,被一脚踢撞在墙上,才一命呜呼的吗?
魏清姝都想哭,什么穿越过来的小姑娘发狠了,或者找人说理,极品亲戚就会妥协,那都是假的。
都做恶事了,哪里是要脸的。
发狠了也没用,别人一巴掌就能打得她原地转三个圈。
姜木叶呸了一声,“你家人真可恶,咱必须把地要回来,要不然,日子怎么过?”
定亲的银子,魏家没敢去要回来,肯定是顾及着那些走南闯北的镖师的,当她是前夫家小姑子呢,遇到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哭哭啼啼。
她就不,地也是她的,不要不行。
魏清姝拦不住,只能跟着去。
两人在青瓦房外站了一会儿,魏清姝叹气,“魏家原来也很穷,一家人才两三亩地,家中扩增的那些地,全是我爹拿命换来的钱买的,没死的时候,还装装样子,现在人死了。”
“你爹挺有本事的。”姜木叶发自内心的感叹,“可惜短命。”
能赚到钱,买了好几亩地家业的男人,要是给了她,她做梦都要笑醒的。
只是没想到,是短命疙瘩。
老魏家偏心眼这么厉害。
前婆家都没这么丧良心,就是眼光太高,非要供读书人,日子才过得差。
罢了罢了,不给,她就自己拿。
姜木叶撸了袖子,直接踢了篱笆的院门,“婆婆,公公,大伯哥,大嫂,二伯哥,二嫂,新媳妇来认门了。”
她是一路喊进去的。
魏清姝都看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也只能跟进去。
眼下地里的庄稼都收完了,地准备种冬日的东西,老魏家的人应该都去翻地了。
这边日子安稳的原因在于,官府收税只收大季粮税,小季是种冬黍还是油菜,都是自己家的。
大家收完庄稼也得继续忙碌。
魏婆子听到姜木叶的叫嚷声,立刻出来,板着一张死人脸,“不用来认门,你们这一房已经分出去了,好好过日子就行。”
要不是那镖师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谁给死人娶媳妇?
还想认门,门都没有。
“那怎么行。”姜木叶死皮赖脸的,“都是一家人,又不是断亲了。”
“谁跟你一家人。”
魏婆子拿了扫帚,“出去,晦气玩意,别踏入我家门。”
姜木叶脸色沉了沉,“你去下湾春打听打听,我姜木叶怕过谁?我前婆婆被我打的时候,那都不是少数,我既然来了,就把话放在这里,今儿个不把属于我家份额的地分来,饿死之前,我叫你们全家陪葬,顺便把大瓦房烧了,咱们去了地底下接着抢。”
其实她真没打前婆婆。
就是和她斗嘴而已。
前婆婆也不打她,就是嘴碎,两人对着嘴碎。
但是不耽误闲话离谱,她顺手就拿出来吓唬人。
魏婆子真没想到,刚进门的媳妇,就敢对婆婆张牙舞爪的。
听说她凶悍,才愿意接受的,是用来对付那几个孩子的,却没想到,敢上门和她闹。
她挥舞扫帚,“你敢。”
姜木叶直接抢了扫帚,给她手臂来了一下,“你当我和你闹着玩?按照规律,我家有个清扬是男丁,分家就得给他分一份土地。”
别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不就是欺负小孩没力气,被人按着欺负。
她可不一样,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打人了!”
魏婆子被她的手劲震惊了,立刻叫嚷起来,“新媳妇刚进门就打婆婆了,大家快来看啊。”
“看看看,随便大家来看,我还没见过这么黑心的死老太婆,分家分家,就给了几只土碗,还有口破锅,粮食跟地一点也不分,你这是分家还是想把人逼死?”
魏婆子无动于衷,她要是怕被人说嘴,就不会做事这么过分了。
那镖头说了,回头还来村里,要是没给几个孩子找后娘照顾,剩下的钱就不给了。
可没说不能分家。
别的,她一概不怕。
“地是我的,我想怎么分怎么分,你再敢说话,我就替我儿子把你休了。”
姜木叶抡着扫帚就是一顿打,打得魏婆子跳脚跑。
但是她哪能跑得过姜木叶,被撵得抱头鼠窜。
院里鸡飞狗跳的。
话说回来,鸡?
姜木叶眼睛亮了起来,“大丫,去,祖母送了我们一只鸡,不不不,送了两只,哎呀,非要送三只?这怎么好意思,快谢谢祖母,咱别辜负好意,快,带到家里去。”
魏清姝都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已经是被塞了两只鸡,翅膀扑腾得她一嘴的鸡屎味。
低头看了一眼,这……
就这样吗?
这是抢吧?
魏婆子眼睛都红了,啊呀叫了一声,“姜氏!我要杀了你。”
姜木叶头都没回,一只手抱鸡,一只手随便一挥,扫帚就扫了魏婆子的腿,“谢谢娘,我下次再来。”
她扔了扫帚,拍了魏清姝的肩膀,“大丫,跑。”
回到家,关上形同没有的院门,魏清姝眼皮子抽了抽,“今儿祖母一人在家,我大伯、二伯,还有几个青壮年的堂哥回来,肯定会来算账的。”
要知道,魏家祖坟埋在男儿窝了,大房二房,全是儿子。
大伯家的老大魏金柱,十六岁,老二魏银柱十四岁,二伯家的魏铁柱,十五岁,还有二房的魏石柱和魏木柱,分别是十一岁和九岁。
要是一窝蜂冲上来,门槛都得踩破。
今天抢了东西,晚点就得打上门来。
什么道理律法,在村里这种地方,那都是放屁,只有拳头多,才是硬道理。
她们都是细娃儿,打不过。
所以,这鸡还是还回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