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
还没到时候。
第二天一早我回顾家拿东西。
用的是门禁卡,钥匙昨晚留在了酒店。进了小区,碰到几个遛弯的邻居。张姐看到我,笑着打招呼:"婉婉这么早,买菜去了?"
我笑了笑,没解释。
坐电梯上了十八楼。门虚掩着。
我推门进去,愣住了。
玄关的鞋柜已经被清空了。我的拖鞋、运动鞋、那双穿了两年的平底单鞋,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双高跟鞋,红底的,每双都锃亮。
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姜曼月穿着一件真丝睡裙从卧室走出来,头发随意挽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我,她微微扬了下下巴。
"林婉姐来了。你的东西我让阿姨收拾好了,在书房里装着呢。两个箱子,你看看有没有落下的。"
她站在那里,赤着脚踩在我选的那块羊毛地毯上,背后是我挂的窗帘、我选的那块羊毛地毯上,背后是我挂的窗帘、我摆的花瓶、我一针一线缝的沙发靠垫。
"咖啡机我换了个位置,"她像主人一样走到吧台旁边,"原来那个角落太暗了。婉婉姐你之前怎么想的?放在窗边多好,光线又好,拍照也漂亮。"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书房。
两个行李箱靠在门边,我打开看了一眼。衣服乱七八糟塞着,有几件明显被剪坏了。那条我妈留给我的丝巾被压在最底下,上面沾着不知道什么污渍。
"哦对了,"姜曼月端着杯子跟过来,靠在书房门框上,"有些东西我不确定是不是你的,就没放进去。比如那个梳妆台,是你带来的还是寒哥买的?"
那是我嫁过来时从家里搬来的。红木的,老物件。
"是我的。"
"可是它跟我新换的卧室风格不太搭。"她皱了皱鼻子,"要不你把它带走?不过那个东西挺重的,你一个人搬得动吗?要不我叫顾磊帮帮忙?"
我拉上箱子拉链,站直身。
"梳妆台我会找人来搬。"
"别太晚啊,"她又笑了,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友善还是挑衅的笑,"今天晚上寒哥约了投资方在家里吃饭。明天就上市了,你也知道,方方面面都要顾到。"
我拎起两个箱子,转身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茶几上放着一束百合,花还带着晨露。旁边压着一张卡片。
我没停步,但余光扫到了卡片上的字:曼月,从今以后这个家是你的。
手里的箱子有点重。右边那个轱辘坏了,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婉婉姐慢走。"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以后有空来玩啊。"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自己在镜面里的样子。素面朝天,棉麻外套,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指甲没有颜色。
确实像个黄脸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婆婆站在外面。
她穿着晨练的运动装,手里提着一袋豆浆油条。看到我拎着两个箱子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我叫了一声:"妈。"
她抿着嘴,眼神闪了一下。
然后侧开身,让出路。
"婉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年轻,以后再找个好的。顾寒他现在事业正是关键时候,你多担待。"
我笑了。
"嗯。"
拖着箱子走出单元门。身后没有人叫住我。
太阳出来了,四月的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