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拜访
时锦欢站在别墅区气派的大门外,仰头看着那鎏金的门牌。
风水倒是还不错,就是上面的气......让她有些喜欢不起来。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走向岗亭。
保安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时锦欢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漂亮的女孩,叫不出牌子的衣着,看着不像有钱的样子。
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像她这种漂亮的女孩,多的是人想方设法往里钻。
“保安大叔,”时锦欢的声音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下8栋的秦太太吗?”
保安心里啧了一声,又是这种戏码。攀亲戚?求帮忙?还是不知道谁家的狐媚子小三找上门逼宫了?他在这儿干了五年,什么人没见过。
不过不管怎样,例行公事的询问还是要的。
“找秦太太?”他放下手机,公事公办地拿起内部电话,没有因为对方长得漂亮就特殊对待,语气不冷不热,“叫什么名字?什么事?”
“我姓时,你就说......故人之徒来访。”时锦欢轻声道,目光却落在保安脸上。
他的眉眼间带了一丝淡淡的黑气。
保安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已经拨通了8栋的内线。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秦太太,门口有位姓时的姑娘找您,说是......故人之徒。”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略显不耐的声音,透过话筒都隐约能听见:“不认识,我没什么故人,你随便打发走吧。”
保安放下电话,转向时锦欢:“秦太太说不认识你,你回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时锦欢没动。
她低着头站在太阳下,瘦弱的身躯看着风一吹便要倒了,保安的内心划过一丝不忍,不由得放软了声线道:“要是你有困难的话,这点钱你拿去,应应急。”
时锦欢抬眼望去,那人手里捏了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朝她递来。
“让我......跟她说一句,就一句,好不好?”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右手背在身后,凭空画了道已经失传的符箓,“真的很重要......求您了。”
那一瞬间,保安恍惚了一下。
他好像看到女孩的眼睛特别亮,不由得一阵失神,等他回过神时,手里的话筒已经递了过去。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递的?
时锦欢接过话筒,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对着话筒说了句什么。
保安竖起耳朵,却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根本听不清具体内容。
然后,时锦欢转过身,将话筒递还回来,脸上绽开一个晃眼的笑容,“谢谢大叔。”
保安愣愣地接过话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听筒里传来秦太太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啊?哦......好,好的秦太太。”保安挂断电话,再看向时锦欢时,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这小姑娘......真是秦太太的熟人?
时锦欢仿佛没看见他的疑惑,只是乖巧地站在一旁等待开门。
电动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她拎起行李,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冲保安挥了挥手,笑容干净:“大叔,谢谢的好心,今天下夜班后,开车回家路上要小心些呀。”
保安下意识地也挥手,点头笑道:“好嘞,谢谢小姑娘昂。”说完才觉出不对——她怎么知道自己今天值夜班?
他盯着少女单薄的背影,心里那点疑惑越来越重。
这小姑娘......有点邪门。
——
8栋在小区深处,独栋,带前后花园,是位置最好的一批。
她站在精致的雕花铁门外,按响了门铃。
叮咚——
清脆的**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等了大约半分钟,门开了。
一位衣着讲究、面容姣好的贵妇人站在门内,她穿着一身的家居服,双手抱胸,姿态高傲。
孙妙打量着门外的少女。
太年轻了,看起来最多十八九岁,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身上那身衣服洗得发白,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寒酸和病气。
“你就是刚才打电话的女孩?”孙妙开口,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淡,“你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
时锦欢微微仰起苍白的脸,迎着她审视的目光,不躲不闪。
“秦太太,您好,我是时锦欢。”
“刚才说了,我是故人之徒,我师父曾帮过您。”
“师父?”孙妙愣了一下,随即像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骤变。
“你......你是当时那个小女孩?”她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时锦欢点了点头,伸手从旧布包的深处取出一枚用红绳系着的物事。
那是一枚铜钱。
外圆内方,中央穿了跟红绳,隐约可以看见太平通宝四个字。
孙妙在看见这枚铜钱时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她伸出手接过那枚铜钱,指尖触及那熟悉的纹路和温润的质感时,她几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是它。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贴身收着另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铜钱。
孙妙将铜钱递还回去,再看向时锦欢时,眼中的防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你。”她喃喃道,声音柔和了许多,“进来吧,别站在门口了。”
她侧身让开门口。
时锦欢温顺地垂下眼睫,低声道了句“打扰了”,才迈步走进这栋华丽却莫名透着沉郁气息的别墅。
“坐吧。”孙妙指向沙发,自己在对面落座,目光再次锁定时锦欢,带着来自长辈的关切。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你师父呢,怎么没有来?”孙妙递上一杯热水,关切地问道。
时锦欢轻轻咳了两声,苍白的手指蜷了蜷,抚上颈间那枚光泽黯淡的玉佩,苦笑一声道:“我嘛......一直都那样吧。”她轻描淡写地揭过自己的情况,“师父安好,只是年事已高,不便下山了,他让我来找您,说......您能帮我。”她声音微哑,带着病后的虚弱气音,显得格外无害。
孙妙轻叹,眼中愧色一闪:“当年若不是你,我恐怕早就......罢了。他让你来,是为何事?”
时锦欢唇瓣微启,刚想说话,却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孙妙立刻起身,轻拍她的背,有些担忧:“怎么咳得这样厉害?你这身子......”
她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这样弱,莫不是个麻烦”说出口,心头却已掠过一丝悔意。
她选择帮她,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不碍事......孙阿姨,”时锦欢接过水杯,勉强扯出一个笑来,“老毛病了。师父说,只要拿到该拿的东西,就能好。”她抬起湿漉漉的睫毛,眼神清澈又无辜。
这一声“孙阿姨”叫得自然,孙妙神色缓了缓,没有纠正。
看着女孩那脆弱的模样,不自觉心软几分。
片刻后,时锦欢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她轻啜了口温水道:“孙阿姨,我需要一个落脚处,和一些钱。”
不等孙妙接话,她继续道,声音依旧轻轻软软:“作为交换,我帮您解决......您儿子身边那个‘小东西’。”
孙妙身子一僵,随即几不可查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佣人,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你这孩子,越说越离谱了,晓宇只是生病,医生都说了没事。你需要钱,阿姨可以帮你。十万,先拿去用,不够再说。”她试图用钱将话题带过,不愿在小辈面前失态。
时锦欢神色未变,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孙妙的脸上。
“孙阿姨,这些年,您过得好吗?”
“当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女孩,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