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想到,经过花园时,我却意外听到了孟家兄弟的对话——
“大哥,你说沈明微若知道,她梦里拼命讨好的人是我,会不会羞愤自尽?”
我的脚步倏地顿住了,大脑空白。
说话人是孟锦承,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像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趣事。
我攥紧药箱的带子,指甲嵌进掌心。
很快,独属于孟言舟的冷淡声色砸下:“拿到灵宝之前,你收敛些。”
孟锦承嗤笑:“大哥,你当初故意给错生辰八字,不就是为了让我好好应付她?”
“她每晚主动投怀送抱,我在梦里碰她都嫌脏。”
“等灵宝到手治好表妹的心疾,就多给些诊金,把她打发走吧。这种不知廉耻的巫女,配不上孟家。”
这一字一句,如毒针一根根扎进我的心窝。
我踉跄一步,扶墙才站稳。
梦中的人,不是孟言舟?
他们给我的生辰八字是假的?
当初孟言舟主动给了我生辰八字,说——
“听说你们巫女能拉心上人入梦,你若能拉我入梦,同我在梦中培养感情,我便娶你。”
我强忍着心头煎熬,回房翻出了孟言舟给我的生辰八字。
纸上的字迹端正清隽,是孟言舟亲笔所书。
我曾把这页纸当做定情信物一般贴在胸口入睡,觉得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双生子容貌一样,孟言舟故意给孟锦承的八字给我,我爱他信他,从来没怀疑他。
如今再看,那一个个字像一个个笑话。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纸上,我缓缓将手中的纸撕成碎片。
孟言舟,孟锦承!
既然你们要骗,那我就陪你们演。
巫族女子,从来不是好欺负的。
我用手背擦干眼泪,对着铜镜整理仪容。
镜中的女人眼眶红肿,鬓发散乱,我咬着发带重新系好,上妆遮住眼尾红痕。
随后一点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才重新拎起药箱赶往苏灵的院子。
我抵达苏灵屋子时,房内,孟言舟正给苏灵喂药。
他坐在床沿,微微倾身,执着白瓷勺轻声哄:“乖,最后一口。”
苏灵靠在他肩上,手指攥着孟言舟的袖口,哽咽问:“表哥,我若死了,你娶别人怎么办?”
孟言舟皱了下眉,声音很轻:“不会让你死。”
他的眉头只皱了一瞬,随即舒展开来,像怕吓着她。
瞧,孟言舟并非天生冷情,只是他的珍重温柔,不属于我。
我深吸口气,压下心底情绪走进门。
我在门槛边站了片刻,进屋把药箱放在案上,打开箱盖,取出脉枕。
动作不轻不重,却足够让孟言舟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抬起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淡声道:“来了,快给灵儿看看病。”
不是“辛苦了”,不是“麻烦你”,语调淡漠的像吩咐一个仆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