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睫，取出脉枕走过去，目光不经意掠过苏灵腰间戴着的羊脂白玉佩。
那是孟家传给未来主母的信物。
孟言舟曾亲口对我说过“此佩只赠妻”。
从前是我眼拙，居然连这种明显的破绽都没注意。
苏灵把手腕搁上脉枕时，忽然蹙眉轻呼：“沈姐姐，你手好凉。”
她说着，手一缩，正好撞上旁边的茶壶，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背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可孟言舟第一反应却是护住苏灵：“烫到了吗？”
苏灵含泪窝在他怀里，眼眶泛红：“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沈姐姐不会怪我吧？”
孟言舟这才看向我的手，眉头微皱：“你先去上药。”
无边刺痛从我心底蔓延。
亏我以前以为孟言舟对我冷淡，是真的为了我的名声着想。
却原来，他只是不愿为我费心。
我攥紧袖口，我沉默拎着药箱一步一步走回去。
回房后，我脱下外裳独自上药，皮肤上的水泡疼得我倒吸冷气。
这时，门被推开——
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和孟言舟一模一样的玄色长袍，戴着一样的发冠。
可他却凑近抱我：“手还疼吗？”
我心头一凛。
他的声音压得低沉，和孟言舟的清冷语气很像。
但我知道，他不是孟言舟。
他是孟锦承。
孟言舟不会抱我。
但我没有戳破，只垂下眼睫装出羞怯的样子，轻轻靠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你不说白日不便亲近吗？”
孟锦承一愣，随即收紧了手臂，只说：“想你了。”
我忍着恶心，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发冠，勾下几根发丝，攥进掌心。
又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发闷问：“你身上有酒味……你刚刚不是在照顾你表妹，怎么喝酒了？”
孟锦承僵了一下，立刻解释：“路上被抱酒坛的小厮撞了一下，沾上的。”
我推开他，低垂着头委屈捂着鼻子：“我不喜欢酒味。你先回去吧，明日再来。”
他拧眉有些不甘，但也许是心虚，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我听到了房门关上的声音，也听到了院中他遇见了孟言舟。
孟锦承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哥，沈明微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不知道真相，你别自己吓自己。灵宝到手之前，别节外生枝。”
孟言舟的回答淡漠，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
我在屋内，缓缓摊开掌心，里面是刚才扯下的几根发丝。
夜间，我点燃发丝，火焰跳动的瞬间，轻声开口——
“以发为引，梦魂相系。”
“从今往后，你们谁在梦里、谁在骗我，我一清二楚。”
火光熄灭，灰烬落在掌心。
我躺在榻上闭上眼，第一次带着清醒入梦。
引梦香燃起，我闭上眼带着清醒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