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想了。
魏雨从地上爬起来，打开行李箱翻出她的造型工具包。
明天替补嘉宾应该就到了，她回造型组继续干活，这一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她甚至开始规划明天的工作安排——金垭那件碎花裙的腰线还可以再收半寸，庭芜的耳环可以换成更夸张的几何款，暮椿的工装背心需要做旧处理……
然后有人敲门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
魏遇遇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上十点半。这个点了，谁来敲门？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戴黑框眼镜，穿着一件印有“方舟文化”logo的黑色T恤，手里抱着一沓文件，笑容职业而干练。
“魏雨**，我叫宋蕊，你可以叫我蕊子。”她伸出手，“我是你接下来的节目录制的对接人。”
魏遇遇愣住了。
“接下来”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只顶一天吗？
“呃……蕊子姐，是不是搞错了？”她没有握手，而是一脸困惑，“替补嘉宾明天不就到了吗？我明天就回造型组了。”
宋蕊的微笑纹丝不动。
“进来说？”
魏雨侧身让她进来，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宋蕊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开门见山：“替补嘉宾暂时不会来了。”
“……什么？”
“安优那边，节目组已经和她解约了。”宋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五号女嘉宾的位置，后续由你继续担任。”
魏遇遇的脑子嗡了一下。
“等等等等——”她双手在空中乱挥，“我不行啊！我是造型师！我不会录综艺！我今天就是临时被抓来的，你们不是说顶一天就行了吗？”
“情况有变。”
“什么变化？”
宋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个热搜榜单。
魏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热搜第一：#能不能摸腹肌#，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字。
热搜第二：姐妹的恋商远在我之上，后面跟着“爆”。
热搜第三：#遇见你的一瞬间录制现场#，后面跟着“沸”。
热搜第五：恋综现在都吃这么好吗？，后面跟着“沸”。
四个热搜。全是她。
她颤抖着手指往下滑——热搜第十七是安优的名字，词条是#安优红毯生图#，配图是今晚某电影节的红毯照。
照片里的安优穿着深V高定礼服，对着镜头微笑，状态好得不能再好。
“安优不是急性阑尾炎住院了吗？”魏雨抬起头，声音都变了，“她怎么在走红毯？”
宋蕊收回手机，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她的团队今天早上通知我们她阑尾炎，晚上八点，我们的工作人员在电影节红毯直播里看到了她。”
魏遇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的团队给我们的解释是‘临时有个推不掉的活动’。我们给出的回应是——解约。”
宋蕊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杀人不见血的利落。
“所以五号女嘉宾的位置空出来了。而今天录制过程中，你和男嘉宾的电话亭片段——”她看了一眼手机，“全网播放量已经破两千万了。”
两千万。
魏雨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导演组开会讨论过了。”宋蕊翻开茶几上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这是新的嘉宾合同。报酬按照正式嘉宾标准支付，是你造型师合同的六倍。录制周期三周，结束后方舟文化会给你开具实习证明，并且——”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愿意，方舟文化的艺人经纪部可以签你。”
魏雨盯着那份合同，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一个数字——比她造型师合同多了一个零。
盯着那个数字，她感觉自己的职业规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偏离轨道。
她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有伸出去。
“可是……”她的声音小了下来，“这是安优的位置。我抢了她的饭碗，她会不会……”
宋蕊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湖对小女孩天真问题的包容。
“魏雨，我给你捋一捋时间线。”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安优在录制当天早上以‘急性阑尾炎’为由放我们鸽子。”
“第二，节目组临时找你顶替。”
“第三，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创造了今天全网最火的综艺名场面。”
“第四，安优今晚穿着高定走了红毯。”
她收起手指，看着魏雨的眼睛。
“不是你抢了她的饭碗。是她自己把饭碗扔了，你刚好接住了。”
魏遇遇沉默了。
宋蕊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她是学服装设计的，不是学表演的，也不是学播音主持的。她的人生规划里从来没有“上综艺”这个选项。
“我还是觉得……”她咬了咬嘴唇，“我不适合。我面对镜头会紧张，我说话不过脑子，我今天已经社死了——”
“但观众喜欢。”
宋蕊打断她，语气笃定。
宋蕊站起身，把合同留在茶几上。
“你不用现在做决定。明天早上九点之前给我答复就行。”她走到门口，回过头，“但是魏雨，我跟你说一句实话。”
“什么？”
“娱乐圈里每天都有无数人等着一个机会。你运气好，机会自己撞到你脸上了。”她拉开门，“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魏雨在想，自己的职业规划真的要改变了吗？
可是合同上给的实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