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过去了。
“你好香啊”的热度不但没降,反而因为各种二创视频和表情包,从高校圈扩散到了更大的社交平台。
魏雨的社交账号“还未遇见”粉丝突破了二十五万,评论区每天都有新来的“观光团”打卡。
她趁着这波流量,发了两条自己的设计手稿视频,数据意外地好——第一条播放量破五十万,第二条直接冲到了一百万。
但她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那句“你好香啊”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不是因为尴尬——虽然确实很尴尬——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尊重人。
她设身处地地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楚泊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当着几百人的面对自己说这种话,还被直播出去了,自己会怎么想?
会觉得被冒犯吧。
会觉得不被尊重吧。
会觉得这个人很不专业、很轻浮吧。
魏雨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咬着笔帽,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呆。
她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收件人栏里填了从网上找来的泊淮公司的公开邮箱。
她删删改改,写了一个小时。
最终版本很简短:
尊敬的楚泊淮先生:
您好。
我是南城大学服装设计专业的学生魏雨,上周六在学校的周年庆颁奖典礼上,因个人失误,在未关闭麦克风的情况下说出了不恰当的话,给您造成了困扰和尴尬。
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行为失当,在此向您郑重道歉。我没有任何不尊重您的意思,当时只是一时失态,深感惭愧。
非常抱歉。
祝您工作顺利,万事顺遂。
魏雨
2026年3月28日
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措辞得体、不卑不亢,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复制粘贴在新的Word文档里,然后收好东西,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再次回到图书馆,魏雨删删加加了一下,鼓起勇气点了发送。
邮件发送成功后,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了,道歉了,心意到了。
像楚泊淮这种人,每天邮箱里塞满了各种邮件,这种学生的道歉信大概率会被助理直接过滤掉,根本不会送到他面前。
就算送到了,他大概也就是扫一眼,然后忽略。
她没指望回复。
她只是图个自己心安。
伦敦。
晚上九点,楚泊淮刚结束一场四个小时的并购谈判,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一只有些年头的机械表。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云客。
云客正在收拾文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公司公关部门发来的消息。
紧接着而来的是一份邮件,标题写着“道歉信:南城大学魏雨”。
云客愣了一下。
魏雨?就是那个“你好香啊”的女孩?
他点开邮件快速扫了一遍,内容很简短,措辞客气,态度诚恳,就是一个普通学生的道歉信,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到了最后一句,他本来打算像处理其他无关邮件一样,标记已读,然后归档。
但是……
“楚总,有个邮件……您可能想看一眼。”
楚泊淮接过电脑,低头看了几秒。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云客注意到楚泊淮的表情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是高兴,也不是不高兴,更像是某种意外。
像是在一个完全没想到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东西。
“她本人写的。”楚泊淮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云客出去打电话。
楚泊淮的目光定格在了最后一句话。
最后,我还是想问一句,楚总用的是什么香水,还有
楚总真的挺香的。
……
云客打电话归来,说:“楚总,邮箱号和魏**的入学登记表一致。”
“这个公司一般怎么回复?”
云客瞪大眼睛:“……啊?”
“楚总,这个……一般不回的。”
“……”
魏雨收到回复的时候,正在宿舍里画设计图。
她咬着笔帽,对着一件改良旗袍的领口结构纠结了二十分钟,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弧度。
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想换个脑子,看到邮箱提示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楚泊淮办公室。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愣了一下。
不可能吧?
她点开邮件,内容只有一行字:
“魏雨同学,邮件已收到。不必介怀,祝学业有成。”
——楚泊淮
魏雨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随后快速把电脑合上,心跳莫名加快。
“怎么了?”赵绵绵从对面探过头来,“脸怎么又红了?”
“没什么。”魏雨拿起笔,继续画设计图,但手有点抖。
“是不是又在想那个香香的男人?”
“赵绵绵!!!”
“哈哈哈哈哈哈——”
宿舍里笑成一团。
魏雨耳朵在滴血,她肯定不能说,她在道歉信加了什么。
口出狂言就算了!
还被看到了。
网上说好的不会看到呢?
啊!!!
在大洋彼岸的伦敦,楚泊淮发完那封邮件后,合上电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看泰晤士河的夜景。
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还停留在邮箱界面。
发件箱里,最新一封邮件静静躺在那里。
收件人:魏雨。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冰球在杯壁碰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伦敦的夜灯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