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一声难耐的闷哼声溢出齿缝。
梁谧汗涔涔扶着窗户,眼尾泛红,狠狠往身后瞪去:“祁京檀,你疯了!”
没瞪成。
后颈被温热的唇齿叼住,不轻不重地碾磨。
祁京檀滚烫的胸膛压上来,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钉在冰凉的落地窗上。
丝质睡裙早就碎成了破布,散落在脚边。
平日清冷矜贵的太子爷,此刻眼底布满欲念。
汗水顺着他精致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梁谧雪白的背脊上。
“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
他语气讥诮,动作却发着狠。
梁谧吃不消这密集的欢愉,暗暗咬牙:“祁京檀,狗男人,明天离婚,今天晚上就不知道爱惜了是吧?”
祁京檀停了几秒。
随即收紧手臂,把她更紧地箍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
“阿谧——”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许温柔爱怜的性感。
梁谧最烦他这样。
一喊她名字就用这种嗓音,叫得她心里痒痒的。
“阿谧,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她没吭声。
他又说:“我发誓,我明天再去接一份**,绝不会让你没钱花,以后也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好日子?”
梁谧直接气笑了。
她毫不留情地往他心窝上捅刀子:“靠你那点**?祁京檀,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是个被扫地出门的假少爷!”
“你亲生爸妈在那小山村里,穷得连老鼠洞里的粮食都不放过!”
她偷偷去看了,祁家就住山脚下,几间泥瓦屋,看门狗饿得汪汪乱叫,都21世纪了,还能穷这样,也是个奇迹。
她也是个穷人,从小跟小姨相依为命,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勾搭上了祁京檀这个豪门太子爷,十八岁,年轻俊美又纯情,结果才哄着他结婚领证,没几天就得知他是豪门假少爷。
一夜间金凤凰跌落尘埃,比她还穷得叮当响。
两个穷人在一起是没有前途的。
“阿谧,我、我——”
祁京檀想说自己可以申请国家奖学金、贫困助学金,到时候钱都给她。
但梁谧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有——”她指着祁京檀的鼻子,捧高踩低了,“人家沈绩,理科状元,全市第一。”
“你养父母看见人家就跟看见亲儿子似的。事实证明,人家也确实是亲儿子。”
“你呢?你跟人比什么?比弹琴?比画画?”
“沈家缺一个弹琴、画画的?”
“人家缺的是一个能撑起家业的继承人!”
她说到这里,背后祁京檀的身体有了细微的僵硬。
但她嘴上刹不住车。
这些话窝在她心里好几天了,不吐不快。
“祁京檀,你养父母放弃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比不了!”
“换我,我也选沈绩。”
沈绩在祁家养了十八年,那么穷的环境下,以省理科状元的战绩,考上了深市大学。
而祁京檀呢?
他在沈家金尊玉贵养了十八年,虽也考上了深市大学,却是报了艺术专业,平日弹古琴、练书法、学国画,不是四处采风,就是下乡搞慈善,活得不食人间烟火。
才十八岁,就被她哄得领证结了婚,还没签婚前协议。
没对比,没失望。
沈家那种豪门资本家,自然选择放弃他。
祁京檀听着她这些伤人的话,也知道了梁谧放弃他的原因。
“原来,你只要钱,不要我。”
“梁谧,我看错你了。”
祁京檀失望又伤心,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
但他说是那么说,动作毫无停滞……
梁谧也不知自己是爽的,还是被气的,反正冲他直翻白眼:“我还看错你了呢!”
她狂追他半年,好不容易嫁入豪门。
不想,豪门儿媳的位子还没坐热,豪门老公就成了小山村贫困户的儿子。
小丑竟是她自己!
“辛苦一场,到头来成了二婚!”
“真特么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找谁说理去!”
梁谧一脸悲愤。
祁京檀呼吸又沉又重。
他低头咬住梁谧雪白的肩膀,犬齿碾磨着那片细嫩的肌肤。
“嘶——你属狗的!”
梁谧疼得眼角沁出泪水。
随之而来的战栗感,又让她控制不住地哼出声。
爽是真爽。
抛开祁京檀的假少爷身份不谈,他这副皮囊简直无可挑剔。
常年弹琴、练字、作画养出的矜贵气质,配上宽肩窄腰的绝佳比例,体力还好得离谱。
她半眯着眼,美美享受着,侧脸扫过他滚动的喉结,和淌着汗水的下颌线。
长得好,体力好,床上给力,不亏她主动要了这场分手炮。
可惜了,以后不晓得要便宜哪个女人了。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近乎失控的力道,害她额头狠狠磕在窗户上。
“砰”得一声,不是一般的疼。
梁谧眼前白光一炸,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
“阿谧?没事吧?”祁京檀慌了,赶紧停下来,捧起她的脑袋,“对不起,阿谧,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梁谧神色怔愣,根本听不见他说什么。
因为,她脑子里忽然涌进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息。
确切地说,是一本小说的内容。
——她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小说。
一本豪门真假少爷的言情小说。
她,梁谧,书里的炮灰女配,漂亮性感,却胸大无脑,为人拜金、势利、见利忘义。
她比男主祁京檀大两岁,哄得才成年的男主领证后,发现对方是假少爷,果断作死离婚。
而男主表面是沈家假少爷,亲生父母是小山村里的贫困户,但祁家根本不穷。
祁家是一国首富。
夫妻二人曾有个儿子,十六岁飙车、嗑药死了。
他们痛定思痛,认为富养害人。
二胎得子后,隐姓埋名搬去了小山村。
从此伪装贫困家庭,锻炼儿子吃苦耐劳、自强不息的品行。
但养出来的儿子沈绩——一个被苦难喂大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严谨自律,也自私凉薄。
他一跟亲生父母相认,就果断跟养父母切割,改祁绩为沈绩,成为了沈家的真少爷。
而沈京檀改为祁京檀,回到了祁家。
他没有嫌弃亲生父母的贫穷,尊重、敬爱他们,很快得到了他们的认可。
仅仅一个月,祁家父母就公开真实身份,带着他回到了顶级豪门圈。
也就是说——
她要离婚的这个男人,他亲爹亲妈,是全国首富。
目前只是在装穷!
装的!
梁谧脑子里走马灯一般过了一遍小说剧情。
她跟男主离婚后,男主很快身份逆转,一跃成为首富家的继承人。
她追悔莫及,死缠烂打,被男主厌弃。
再后来她嫉妒书中女主角,绑架人家,进了监狱,不久疯傻而死……
梁谧额头还在疼,眼泪还挂在脸上,脑子却清醒得要命。
一国首富!
祁京檀的亲生父母是一国首富!
装穷!
救大命,她差点把财神爷给踹了!
“阿谧?你怎么了?”
祁京檀见她久久不回神,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小心翼翼地去摸她的额头。
梁谧一把抓住他的手:“那个——”
“嗯?”
“我忽然想通了。”
她抬起头,一双泪眼汪汪的杏眼望着他。
声音带着哭腔和鼻音:“老公,我错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