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顾家别墅的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顾行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指尖微微发白。茶几上摆着一桌凉透的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全是沈晚凝爱吃的。
他等了她四个小时。
今天是他二十八岁生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晚凝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今晚不回了,你自己吃。”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顾行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客厅重新陷入昏暗。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像是这样就能假装自己没有等过。
其实他早就习惯了。
结婚三年,沈晚凝从来没有陪他过过一次生日。第一年她在国外出差,第二年她陪闺蜜去了三亚,第三年——也就是今天——她大概又在陪那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沈晚凝的前男友,周瑾言。
顾行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沈晚凝和周瑾言重新联系上的。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只是他太迟钝,或者太自欺欺人。
他记得结婚那天,沈晚凝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签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司仪问她愿不愿意,她停顿了整整三秒,才说了一个“嗯”。
那个停顿,像一根刺,扎在顾行舟心里三年。
他不是不知道沈晚凝心里有别人。结婚前他就知道。
顾家和沈家是世交,联姻是两家家长的意思。沈晚凝当时刚和周瑾言分手,沈父怕她继续纠缠,急着把她嫁出去。顾行舟的母亲去世早,父亲身体不好,也需要一门体面的婚事稳固家业。
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样被推到了一起。
新婚那天晚上,沈晚凝坐在床边,对他说了第一句真心话:“顾行舟,我心里有别人,但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顾行舟站在门口,领带还没解开,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看着沈晚凝倔强的侧脸,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
那是三年前的一次慈善晚宴。沈晚凝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站在人群里笑着和人说话,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他当时想,这个女孩真好看。
后来两家提亲,他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我能接受。”他说。
沈晚凝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两个人开始了有名无实的婚姻。
说是夫妻,更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室友。沈晚凝有自己的卧室,他有自己的。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