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英皇国际夜总会,出来见一面。”
苏诚有些诧异的看着短信内容。
这是市书记的儿子刘卫平,平常确实和他们这群公子哥混在一起。
喊他出去,那估计是想调和他与周婉之间的矛盾吧?
苏诚立刻回了条信息,答应了下来。
苏诚合上手机,靠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眯着眼看着头顶旋转的镭射灯。
英皇国际夜总会,商丘最贵的场子,一晚上消费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
他上辈子没少在这儿挥霍,跟赵海东一起,跟刘卫平一起,跟一群同样靠着煤矿发了横财的公子哥一起。
翌日。
一辆黑色的奔驰S350停在英皇国际夜总会门口。
车门一开,苏诚还没下车,门口保安已经小跑着迎过来了。
保安看上去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色制服,隔着三步远就弯腰,脸上堆满了笑。
“苏少!您来了苏少!里面请里面请!”
苏诚把车钥匙扔给他,抬眼看了看面前这栋建筑。
英皇国际夜总会,商丘最烧钱的销金窟,整整六层楼,外立面全是深金色的玻璃幕墙,太阳一照,整栋楼像一块融了一半的金砖,流光溢彩。
大门上方是一整排欧式浮雕,罗马柱撑着一个半圆形的门廊,柱头上镀着金漆,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睛疼。
光这一排柱子,据说就花了小两百万。
门口铺的是进口大理石,黑底金纹,擦得能照出人影。
苏诚踩在上面,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己倒映在石头里的脸,帅气。
他迈步往里走。
还没走到旋转门前,门已经从里面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旗袍的迎宾**一左一右,同时弯腰,声音甜得像刚从糖罐里捞出来的:“苏少好!”
苏诚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穿过旋转门,迎面就是一盏三层楼高的水晶吊灯,从穹顶直直垂下来,每一根水晶挂坠都被擦得剔透,灯光打上去,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在大堂的每一个角落里。
吊灯正下方是一座圆形的水幕喷泉,水从三米高的玉石假山上淌下来,哗哗地响,水雾里混着淡淡的香薰,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一闻就知道不便宜。
大堂的地面全是米白色的进口大理石,光可鉴人。
左右两面墙上镶着黄铜壁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对面的金箔壁画上,壁画里画的是西洋宫廷宴会,贵妇人穿着蓬裙,绅士举着酒杯,每个细节都描得精细,据说请的是广州美院的一个老教授,画了整整三个月才完工。
苏诚站在大堂中间,慢慢转了一圈。
上辈子他也来过这里无数次,坐的是包厢,喝的是皇家礼炮,从来没仔细打量过这地方。
如今一看,光是这大堂的装修,扔进去的钱起码两千万打底。
还不算楼上那些包厢里的进口音响、意大利真皮沙发、从香港运回来的水晶酒柜。
刘卫平不简单啊。
“苏少!”
大堂经理从二楼跑下来了,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西服,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乱,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老远就伸出手来。
“刘公子已经到了,在三楼等着您呢,您这边请。”
他一边说一边引路,走的时候微微侧着身子,始终不敢走在苏诚的正前方。
到电梯口的时候,四个穿黑西装的会籍顾问齐刷刷地站着,见了苏诚,统一鞠躬:“苏少。”
电梯门打开,里面的镜子擦得锃亮。
苏诚走进去,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一下。
很快来到包厢门口,门被推开。
最先看到的是刘卫平,穿着一件米色休闲夹克,头发打了啫喱,往后梳得锃亮。
脸上挂着那种官家子弟特有的沉稳笑容,既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疏远,像是量过尺寸才贴上去的。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海东。
赵海东见到苏诚进来,立马恭维的笑着,两条胳膊张得很开,好像是冲着苏诚来的,嘴里已经喊上了:“哎哟,诚子,你可算来了,哥几个等你好一阵。”
他的手还没碰到苏诚的肩,苏诚就侧了一步。
干净利落,像躲开一堆垃圾。
赵海东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不到半秒,自己拍了巴掌收回去,哈哈一笑:“行行行,不碰你,咱苏少今天脾气大。”
最后往苏诚身边来的是周婉。
她低着头,穿了一件素色的连衣裙,白底碎花,头发扎了个低马尾,眼圈微微泛红,像是一晚上没睡好。
她抬起眼看了苏诚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嘴唇抿成一条线,受尽了委屈的样子。
苏诚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好。
演得真好。
赵海东演豪爽,周婉演无辜,配合默契,天生一对狗男女。
刘卫平在沙发正中间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子:“来来来,都坐,站着干嘛?又不是开检讨会。老苏,坐这儿。”
苏诚没坐他旁边,自己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摩托罗拉V3,放在茶几上。
“卫平哥,今晚是你组的局,你先说吧。”
刘卫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海东与周婉,拿起桌上的皇家礼炮,亲自给苏诚倒了一杯,推过去。
“老苏,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有三四年了吧。”
“三四年了。”
苏诚每年寒暑假和无课期,还是会回来的。
刘卫平点点头。
“我这人你是知道的,不爱管闲事。但是海东跟我说了,说你跟周婉闹了点误会,闹到要退婚的地步。我说不至于吧?你们三个从小一块玩的,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他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
“今天我把人叫来了,咱们当面锣对面鼓,有什么误会,说清楚,给我个面子。”
苏诚没碰那杯酒。
他看着刘卫平,忽然问了一句:“卫平哥,你今天来当这个和事佬,是他们找了你说情,还是你自己要当的?”
刘卫平笑了笑,没正面回答:“都有。”
“那就是他们找你了。”
苏诚点点头,身体往前倾了倾,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从刘卫平脸上移到赵海东脸上,又移到周婉脸上。
赵海东马上接话,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真诚,真诚得让人想扇他耳光:“诚子,咱们兄弟多少年了?我跟周婉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能听外面人瞎传几句就当真了,这不是往咱们兄弟情分上捅刀子吗?”
“对,诚哥。”
周婉也抬起头,眼眶里水光闪闪的。
“你……你昨天在家里说的那些话,我回去哭了一整夜,我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我跟海东就是普通朋友,你怎么能……怎么能那样说我?”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拿手指擦了擦眼角。
那演技,搁2006年的国产电视剧里,能拿个女配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