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四周灰蒙蒙的，一条路望不到头。
他坐起来摸了**口，没有心跳。
“……操。”
前面排着长长的队伍，每个人脖子上都拴着一根红绳。
楚乔低头一看，自己脖子上也有一根。
他顺着绳子往前看，绳子那头被一个魁梧大汉牵在手里，大汉满身肌肉头上有两根牛角，手里拿着鞭子，正在骂骂咧咧。
“快走快走！别耽误老子下班！”
楚乔又往后看。
好家伙，全公司的人都在。
人事经理王姐，脸色发青，嘴里念叨着“我儿子才三岁”；主管刘胖子，一脸懵逼；漂亮前台小林，眼睛红红的。
队伍最前面，老板马文强正在跟牛头大汉理论。
“我不能死！我赚了那么多钱，还没开始享受呢！”
啪！
一鞭子抽过去，马文强被抽了个趔趄。
“还以为这是阳间？你那点钱在这儿屁都不算！赶紧走！”
马文强捂着胳膊，眼里全是凶光，但屁都不敢放一个。
楚乔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咧开。
舒服了。
他往前挤了挤，凑到王姐跟前：“王姐，咱这是死了？”
王姐脸都绿了：“大巴车翻了，全没了……我儿子才三岁啊……”
楚乔点点头，又凑到小林跟前：“小林，你也来啦？”
小林眼睛红红的：“楚哥，我好害怕……”
楚乔安慰她：“没事，你看，老板也在呢。”
小林看了一眼正在挨鞭子的马文强，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楚乔又凑到刘主管跟前：“刘主管，您那个KPI，这下不用愁了。”
刘主管：“……你闭嘴。”
楚乔心情更好了。
黄泉路上，众生平等。老板也得排队，谁也别瞧不起谁。
队伍慢慢往前挪。
牛头大汉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对，手机，地府也有手机，低头看屏幕，嘴里骂骂咧咧。
“功德分期，年化利率三十六，手续费……妈的，抢钱啊？”
楚乔眼尖，瞄到了屏幕上的几个字:
【天庭信用管理有限公司】
还没看清楚，牛头就收起手机，回头吼了一嗓子：“快走快走！”
楚乔收回目光，脑子里转了几转。
地府招聘？
正想着，牛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张没错大人？是是是！有有有！楚乔？在在在！”
牛头回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楚乔身上。
那眼神，像看到了什么稀罕玩意儿。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楚乔三遍。
“你叫楚乔？”
楚乔点头。
“生前干什么的？”
楚乔：“催收员。专门要账的。”
牛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巧了，跟我走吧。”
楚乔指了指队伍：“那这个……”
牛头大手一挥：“不用排了。”
人群瞬间炸了。
马文强冲过来：“凭什么？！他凭什么不用排？！我才是老板！”
牛头一鞭子抽过去：“闭嘴！你有人家那命吗？”
马文强一脸不服：“他有什么命？他就是个普通员工，一个月三千五！”
牛头懒得理他，拉着楚乔就走。
楚乔回头，冲马文强挥了挥手。
“马总，咱的账，回头再算啊！”
马文强：“？？？”
楚乔被带到一个地方。
抬头一看，一栋写字楼，灯火通明。
门口挂着牌子：
【天庭信用管理有限公司·国际业务部】
电梯上了十八层。
前台有个姑娘，扎着马尾，长得很漂亮，正低着头啃鸡腿。
牛头敲了敲桌子：“小满，新来的，你带一下。”
姑娘抬起头，冲楚乔挥了挥鸡腿：“嗨！我叫苏小满，你叫什么？”
楚乔：“楚乔。”
苏小满点点头，然后低头继续啃鸡腿。
楚乔等了三秒，发现她完全没有要带路的意思。
“……办公室在哪儿？”
苏小满头也不抬，用鸡腿指了指走廊尽头：“最里面那间，门上贴‘莫生气’那个。”
楚乔走过去，推开那扇贴着“莫生气”的玻璃门。
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脑发愁，保温杯里泡着枸杞。
他抬头看了楚乔一眼，叹了口气。
“来了？坐。”
楚乔坐下。
中年男人扔过来一份合同。
“张没错，你领导。”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合同，“签了，你就是天庭催收员了。”
楚乔低头看合同：
【职位：高级催收专员】
【福利待遇：】
【1.不死之身（复活过程中的疼痛需自行承担）】
【2.绩效奖金（按收回功德提成）】
【3.通讯补贴（天庭定制手机一台）】
楚乔抬头：“不死之身？”
张没错喝了口枸杞水：“就是死了能复活。但疼是真的疼，你忍忍就行。”
“……那我要是不签呢？”
“那你现在就得去投胎。”张没错看了眼电脑，“下辈子当猪，猪肉现在涨价，你投得还挺是时候。”
楚乔拿起笔，签字。
张没错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
“任务会发到你手机上，按时完成就行，还有……外面那个丫头是你的搭档。”
楚乔嘴角抽搐了一下，脑中浮现苏小满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楚乔接过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欢迎入职，高级催收专员楚乔】
【您的第一个任务已发布】
【目标：哪吒（三太子）】
【欠款总额：999万功德】
【逾期时间：3000年】
【备注：该客户有“打死催收员”记录×17次】
楚乔盯着屏幕，久久不语。
张没错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
楚乔抬头：“张总，上一个催收员现在在哪儿？”
张没错沉默了三秒。
“还在复活流程排队。大概……排了三年了。”
楚乔：“……”
楚乔走出办公室。
苏小满还在前台啃鸡腿，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
“签完啦？走，吃饭去！你请客！”
楚乔：“为什么我请？”
苏小满眨眨眼：“因为你有钱啊！新人有安家费。”
楚乔看了眼手机，余额显示*******，没有具体数字。
管他多少，能用就行。明天就要去送死了，今天吃顿好的，好像也没毛病。
“走吧。”
苏小满欢呼一声，拉着他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