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顶头上司是醉酒学长林知夏入职的第一天,
就发现自己的顶头上司是大学时期的学长沈砚洲。准确来说,
了酒、把她堵在礼堂后台、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她说“林知夏你是不是瞎”的学长沈砚洲。
她当时是真的瞎。大一入学,沈砚洲作为学生会副主席来迎新,穿着一件白衬衫站在树荫下,
阳光透过梧桐叶落在他的肩章上,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
林知夏拖着行李箱经过,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在心里默默给他贴了个标签:只可远观。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人远观都不太行。沈砚洲大二拿了全国创业大赛金奖,
大三带团队拿下千万级融资,大四直接休学创业,走的时候全校都在传他的名字。这样的人,
跟她这种连小组作业都能被组员气哭的普通女生,注定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可偏偏在毕业晚会上,沈砚洲回来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
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身上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衬衫领口。她正在后台整理物资,一抬头,他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带着一身酒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林知夏。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含着一块砂砾。她愣住了。
她跟沈砚洲几乎没有交集,唯一的联系是他们都参加过几次相同的竞赛培训,
她坐在最后一排,他坐在第一排。她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知道她的名字。
然后他就说了那句话。“你是不是瞎?”林知夏至今不知道他当时想表达什么。
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冲进来的学生会干事打断了,沈砚洲被人架走,
临走时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太复杂,她读不懂。后来她想,大概是他喝多了认错了人。
再后来,她把这件事归类为大学生涯的一个未解之谜,然后彻底抛在了脑后。直到今天。
2入职他竟不记得我此刻她站在盛恒资本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入职材料,
面前的门牌上写着“投资二部总监沈砚洲”几个字。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把那个名字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恍惚间跟七年前梧桐树下的光影重叠了。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砚洲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像是正要出门。
他看见她的瞬间,脚步停了零点几秒,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然后自然地移开了。“新来的?
”他问旁边的HR。“是的沈总,这是今天入职的投资经理林知夏,分到您部门。
”沈砚洲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会议室等着,我十分钟后开会。
”说完他就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背影笔挺而疏离。
林知夏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心里那颗悬了一上午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记得她了。或者说,
他从来没有真正注意过她。那个毕业晚会的插曲不过是酒精作用下的偶然,
对沈砚洲来说大概连回忆都算不上。这样也好。她深吸一口气,跟着HR走进了会议室。
盛恒资本是国内排名前五的风险投资机构,专注于科技赛道,
投资项目覆盖人工智能、半导体、生物医药等多个领域。林知夏能拿到这个offer,
靠的是过去四年在另一家小型投资机构实打实干出来的业绩,不是什么校友情分。
她心里很清楚,沈砚洲记不记得她都一样,她来这里是为了工作,不是叙旧。
会议室的玻璃墙擦得一尘不染,她坐在转椅上翻开入职手册,一行一行地读。十分钟后,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沈砚洲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分析师,一个实习生,
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士兵。沈砚洲在主位坐下,
把笔记本电脑接上投屏,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废话。他调出一个项目PPT,
转头看向林知夏。“林知夏,盛恒的尽调模板看过吗?”“入职前HR发过,已经看完了。
”她回答得很干脆。“好。SOP项目跟一下,先看材料,有什么不懂的问赵析。
”他指了指左手边的女分析师,然后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现在开会,AI芯片那个案子,
尽调发现什么问题?”整个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节奏快到林知夏几乎跟不上。
沈砚洲说话语速不快,但信息密度极高,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问题,从不绕弯子。
他问问题的角度非常刁钻,分析师汇报的每一个数据他都能立刻找到漏洞,
然后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气指出不足。林知夏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几乎没停过。
她发现沈砚洲变了,七年前他身上那种少年意气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到近乎压迫的气场。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像一个精确运转的仪器,
每一个判断都经过缜密计算,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会议结束后,
赵析带她去工位。投资二部占了十七楼的一半,开放式办公区,沈砚洲的办公室在角落,
用玻璃隔断,从外面能看到他坐在里面的样子。赵析是个短发的干练女人,
说话直接不绕弯子,一边帮她设置电脑一边介绍部门情况。“沈总这个人,
工作上要求很严格,但公平公正,不会刻意刁难谁。项目做得好他会认可,
做得不好他会直接说,不用太紧张。”林知夏点头:“好的,谢谢析姐。”“别叫姐,
叫赵析就行。”赵析笑了一下,“对了,你跟沈总之前认识?他刚才在走廊上问我你的背景,
他一般不主动问新人的事。”林知夏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字:“不算认识,大学同校,他比我高两届。
”赵析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3刁难报告被批重做林知夏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淡地过下去,她在盛恒做她的投资经理,
沈砚洲做他的部门总监,两个人之间隔着职场该有的距离和分寸,不多不少,刚刚好。
但入职第二周,事情就开始不对劲了。起因是一份会议纪要。
SOP项目的那家公司创始人突然变更了股权结构,林知夏连夜做了分析,
在第二天的晨会上提出这件事可能影响后续交割。沈砚洲听完她的汇报,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这份分析报告的结构不行,重做。下班前发我。
”林知夏愣了一下。她对自己的报告很有信心,之前的公司她的报告从来都是模板级别的,
没有任何领导挑出过结构问题。但沈砚洲的语气不像是在故意找茬,他的表情很认真,
甚至可以说是严肃。“哪里不行?”她问。“自己去想。”沈砚洲合上电脑,
起身走出了会议室。林知夏坐在原地,感觉胸腔里堵了一口气。赵析从旁边递过来一杯咖啡,
小声说:“沈总就这样,他不喜欢直接给答案,你得自己琢磨。慢慢来。
”但“慢慢来”不是林知夏的风格。她当天中午没吃饭,把报告从头到尾拆解了一遍,
对比了盛恒之前的项目报告模板,发现问题的症结在于她的分析逻辑是自下而上的,
而盛恒的标准是自上而下——先讲结论,再讲论据,最后讲风险。
她之前的公司采用的分析师逻辑,但沈砚洲要的是决策者逻辑。她改了整整一个下午,
在下班前五分钟把报告发给了沈砚洲。邮件正文只写了一句话:“沈总,报告已修改,
请查收。”五分钟后,回复进来了。“可以。明天晨会你主讲。
”林知夏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这好像是认可,又好像不是。
沈砚洲的“可以”两个字,语气冷得像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她很快发现,沈砚洲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甚至更严苛。赵析跟了SOP项目三个月,
七次;分析师陈湛的财务模型被沈砚洲在周会上当众指出过二十多处错误;实习生小周更惨,
因为一个数据来源没标注清楚,被沈砚洲在邮件里回复了一句“请重新学习基础研究方法”,
小周差点当场哭出来。4心动真心话的暗涌盛恒内部流传着一句话:沈砚洲的嘴,
阎王爷的笔。但奇怪的是,没有人真的讨厌他。因为他在指出问题的时候从不带个人情绪,
永远就事论事,而且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拼命。林知夏后来才知道,
沈砚洲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人,凌晨两点发邮件是他的常态,
他的出差行程表密到让行政都头疼,他投过的项目IRR最低也有百分之三十。这样的人,
你没办法讨厌他。你只能要么拼命追上他的标准,要么主动离开。林知夏选择了前者。
入职第一个月,她瘦了五斤,黑眼圈重到需要用遮瑕膏才能盖住。
但她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成长,那种被高压逼迫出来的进步速度,是任何培训都无法替代的。
沈砚洲开始把更多的工作交给她,先是协助尽调,然后是独立跟进项目,
再然后是一起参加投决会。投决会那天,林知夏坐在沈砚洲旁边,
面前摆着她花了整整一周准备的立项报告。对面的投决委委员们表情严肃,
提问一个比一个犀利,她起初还有些紧张,但很快进入了状态,
每个问题都给出了清晰有力的回答。会议结束后,沈砚洲跟她一起走回十七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从二十跳到十七,谁都没有说话。电梯门打开的时候,
沈砚洲忽然开口了。“报告做得不错。”就四个字,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甚至没有看她一眼,说完就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林知夏站在电梯口,
感觉自己像是被人用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心尖,不痛不痒,但就是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悸动。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职场新人渴望被认可的虚荣心”,
然后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工位。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很难再拔掉。
四月的一个周五,公司团建,去郊区的温泉酒店。林知夏本来不想去,
但赵析说新人不去不合群,她就跟着去了。晚上的聚餐在一家日料店,长条桌,
沈砚洲坐在主位,林知夏被安排在离他最远的位置。同事们喝了不少酒,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赵析喝得脸红扑扑的,拉着林知夏说八卦。“你知不知道沈总为什么一直单身?
”赵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林知夏夹三文鱼的手微微一顿:“不知道。
”“据说他大学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女生,但一直没表白,后来那个女生毕业了,
他就再也没谈过恋爱。”赵析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也可能是谣传,毕竟沈总这种人,
单身纯粹是要求太高。”林知夏把三文鱼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想起那个毕业晚会,想起沈砚洲通红的眼睛和那句没头没尾的“你是不是瞎”。
如果赵析说的是真的,那个女生会是谁?会是某个她不知道的名字,还是……不可能。
她把这个念头掐死在萌芽状态。酒过三巡,不知道是谁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沈砚洲原本说不参与,但在众人的起哄下最终还是坐到了桌边。林知夏坐在角落里,
祈祷命运不要跟她开玩笑。命运显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第五轮的时候,
酒瓶的瓶口稳稳地指向了林知夏。而负责提问的,恰好是坐在她正对面的沈砚洲。
整个包间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赵析在旁边使劲掐林知夏的胳膊,
小声说“他肯定会问工作上的问题你别紧张”。沈砚洲看了她一眼。那是林知夏入职以来,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看她。不是开会时的那种审视,不是电梯里的那种无视,
而是一种很深的、带着某种她读不懂情绪的目光,像深水下的暗流,表面波澜不惊,
底下涌动着什么。“入职到现在,”沈砚洲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盛恒的工作强度,还适应吗?”赵析失望地“切”了一声,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说“沈总你这问题也太没意思了”。林知夏松了一口气,
笑着说“适应了”,然后就轮到下一轮了。但就在她低头倒水的间隙,
她注意到沈砚洲的视线还停留在她身上,只多停留了那么一秒钟,
然后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移开了。那一秒钟,林知夏的心跳忽然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