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小说:糙汉军官在大西北养了个娇气包 作者:旺小跳 更新时间:2026-05-20

吃过饭,宋庭岳去营房部门领了家属院分配房间的钥匙,把行李搬了过去。

他身份特殊,分到的房间自然是被人格外关照过的。

家属院被一整面围墙围着,从院门进去是一片操场,右边是军人服务社,再旁边有澡堂和公厕。

果然如宋庭岳说的,家属院的公厕比军人宿舍的好,光看外观就能觉出整洁干净来。

温佳柠暗暗松了口气。

宋庭岳瞥见她那点小表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要是嫌夜里出来麻烦,可以用马桶。”

“房间里有吗?”她问。

“没有,得去镇上买。明天领证,正好要去镇上。”

“哦……”温佳柠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别扭。

温佳柠尴尬应了声,也不知道马桶贵不贵,脱离家庭,她对金钱一点概念都没有。

她心里开始打鼓了。

马桶贵不贵?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在家里的时候,吃穿用度样样不用她操心,什么东西值多少钱,她一概不知。

临上火车前,妈妈把家里最后藏下的那点钱全塞进了皮箱里。

家里早被抄得差不多了,那点积蓄,她得省着花才行。

“马桶贵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日常用的东西,能贵到哪儿去?”宋庭岳挑了挑眉,语气里故意带点意外,“没钱?”

“有的,不少呢。”温佳柠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少瞧不起人。”

说完,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那只皮箱。

皮箱长得奇奇怪怪,又长又扁,拎着走路时前摇后摆,老往她腿上招呼,碍事得很。

可到了宋庭岳手里,倒像是突然变听话了。他拎得轻轻松松,一点也不费劲。

她想起自己拽着箱子上车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纺织厂的女工,人家当场就嫌弃地啐了一口:“哎哎哎,走路不长眼哪!拎着个牛皮箱子横冲直撞的!”

都没等温佳柠道歉,对方就斜眼瞟了瞟箱子,扭头跟同伴嚷开了:“还当这是旧社会呢?我可听说了,就那些资本家的太太**,才用这种洋货,成天穿貂披狐的,花枝招展,腐蚀革命思想!”

对方人多势众,温佳柠虽然脾气不好,但又不傻,才懒得跟她们硬碰硬。

不过心里头可不服气了,她不过是有几身洋装罢了,衣柜里最多的还是旗袍。

再说了,牛皮箱怎么了?

这么一想,她的目光就悄悄溜到了宋庭岳腰上。

军绿色长裤上系着根皮带,衬衫下摆整整齐齐地扎在里面,把那腰身勒得又窄又挺,衬得一双腿格外修长。

瞧见了没有!

他用的不也是牛皮的嘛!

凭什么光揪着她一个人说?有本事找团长理论去呀!下次再有人敢说她,她一定拿这话堵回去,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温佳柠小拳头暗暗握紧,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宋庭岳莫名其妙回头看了她一眼。

又哪不顺心了?

他也没问,只当是自己走快了,不动声色地放慢了步子。

往里走,是两排对称的红砖灰瓦平房,一家挨着一家,有几户门前还种着小菜地。

再往后是两层的楼房,格局简单,可比前排的平房强多了。

前排住的是普通军属,后面这栋住的是军区领导。

两人上了二楼。

这房间比之前看到的军人宿舍敞亮不少,好歹有个能叫客厅的外间,摆着简简单单的沙发,窗户亮堂堂的,窗边一张书桌,钢笔、枣红色的硬壳本、台灯,一应俱全。

温佳柠那点儿小脾气“唰”地就散了,像只撒了欢的雀儿似的扑过去,翻开那本崭新的硬壳本,眼睛都亮了。

她有写日记的习惯,这本子正合适。

“这本子我能用吗?还有这支笔。”她捧着本子回头看他。

小姑娘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唇畔那两只浅浅的小梨涡也跟着露出来,俏生生的,好看极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把发丝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整个人像是被蜜罐子浇过一遍,从头到脚都透着甜。

宋庭岳盯着她看了两秒,心头忽然有些恍惚。

记忆里那个总爱追在他**后头喊“哥哥”的小丫头,好像又回来了。

她以前最爱冲他笑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让人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

可是他在温家待的最后那一年,她的笑容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刁难,是脾气,是看见他就把脸别过去的冷淡。

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这间屋子本来就是给咱俩分的,里面的东西你随便用。”

宋庭岳收回目光,嗓音压得有点低,“缺什么少什么跟我说,别让爸妈觉得我亏待了你。”

说完,他拎着行李转身进了里间的卧室。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温佳柠屁颠屁颠地跟了进来,像只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探着脑袋东张西望,小表情变来变去的,跟演戏似的,一点儿都不知道遮掩。

卧室也被打扫过了,地面和窗户都一尘不染,入眼是一架浅木纹的衣柜,柜门上居然还嵌着一面长长的镜子。

温佳柠心里乐开了花,刚要凑到镜子前照一下,目光却被镜中映出的那抹大红勾住了

只见一张双人床紧挨着墙,床上铺着彩条纹的纯棉床单,上面叠着一摞大红色的鸳鸯花纹喜被,方方正正,跟豆腐块似的。

“这床被子是隔壁师部李政委的媳妇给的,我平时喊她谷姨。”宋庭岳见她盯着那床被子发愣,面无表情地开口,“她热心肠,知道我要买新被套,说家里有一套全新的没用过,就塞给我了。我也没想到是这种花色,早知道就不收了。不过秉持节俭的原则,先将就着用吧。”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这可不是我准备的。

“哦。”温佳柠看着那床红得扎眼的喜被,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她又没多想,用得着这么紧张兮兮地撇清吗?

可更过分的还在后头呢。

宋庭岳拉开衣柜门,从里头掏出一卷早就备好的草席,长臂一甩,席子骨碌碌滚开,平平整整地铺在了床尾的水泥地上。

“我平时多数时间住军人宿舍,免得别人起疑。偶尔也会过来跟你住一屋。”他顿了顿,抬眼看着她,黑沉沉的眸子没什么波澜,“我就睡地上,你不介意吧?”

女大避父,他作为哥哥自然也是要避的,就算小时候挤过一张床,长大了也不能胡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得在外人面前扮夫妻,哪有不住一间屋的道理?

也只能这么将就一下。

温佳柠半天没吱声。

宋庭岳抬头看她,才发现那对浅浅的梨涡早就不见了踪影,嘴角抿得紧紧的。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这整个大西北,包括他,都是她没办法才选的。

但凡还有第二条路,她绝不会上这趟火车。

宋庭岳垂下眼,淡声说:“你别想太多,这婚事就是权宜之计。最多两年,等这阵风头过了,咱就去办离婚。我肯定想法子把你送回沪城去,到时候我再跟组织申请,给你落实个工作。”

“我也不会经常到家属院来。打地铺对付一下,不影响你。”

“知道了。”温佳柠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你愿意睡哪儿就睡哪儿,我不介意。”

非要一遍遍强调是“假”的。

如今他在军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材挺拔,五官又出挑,走到哪儿不是块香饽饽?

为了报恩做到这份上,当真是委屈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