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陈德福的声音在发抖。
“不够。”我拦住他，“继续。”
张启明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
“加上日常转账和消费，初步统计，陈先生在两年内向何丽萍或为何丽萍支出的金额，合计约九万两千元。”
九万二。
我三年带孙子，除了儿子给的生活费，自己总共花了不到一万块。
连件新衣服都没买过。
陈德福突然站了起来。
“我不离！”
张启明合上文件。
“陈先生，离不离不是您一个人说了算。周老师如果坚持诉讼离婚，根据您婚内过错的证据——”
“什么证据？搭伙吃个饭也叫证据？”
“同居事实、财务转移、更换门锁排斥配偶回家。这些在法庭上足够支撑过错认定。”
陈德福冲我吼了一声。
“周美芳！你三十九年的感情，就值一个律师来算账？”
“三十九年的感情，你用两千块一个月卖给了别人。”
门铃又响了。
我没动。
张启明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何丽萍。
她穿了一件红色羽绒服，画了淡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看见张启明，她愣了一下。
看见我，她停在门口。
“我来给老陈送饺子。”
安静了几秒。
“进来吧。”我说。
何丽萍走进来。
“你来得正好。”张启明对她说，“何女士，请问您是否知道陈德福先生的已婚状态？”
何丽萍看了陈德福一眼。
“知道。”
“您是否在二零二二年至今与陈德福先生存在同居关系？”
何丽萍放下保温袋。
“我们是搭伙过日子，不是同居。”
“二十四小时生活在一起，共用卧室、卫生间，共同出入起居，这个不叫同居叫什么？”
何丽萍的脸沉了下来。
“你谁啊？凭什么审我？”
“我是周老师的代理律师。如果进入诉讼程序，您作为第三方可能会被追索。陈先生在婚内向您转移的财产，周老师有权主张返还。”
何丽萍转头看陈德福。
“德福，你说过你们早就分开了。”
我冷笑了一声。
“分开？他每天给我打视频的时候你在哪躲着？厕所还是阳台？”
何丽萍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不管你们两口子的事。”
她拎起保温袋要走。
“站住。”
她停了。
“那条金项链戴着呢吧？”
她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脖子。
领口里露出一截金色。
“六千二百块，我老公的退休金买的。你要是个体面人，自己摘下来。”
何丽萍攥着领口。
“这是德福送我的——”
“他送你的每一分钱，都是我们的共同财产。你是要自己还，还是等法院传票？”
何丽萍看了陈德福最后一眼。
陈德福低着头，一个字不说。
她把保温袋摔在茶几上，拉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