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眠唱歌的时候,是没有人能移开目光的。
这会酒吧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差别地落在了虞眠的身上,谢翡也不例外。
手机响起的时候,谢翡的目光还落在舞台中央。
“怎会想你想到昏天又暗地,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爱情……”除了虞眠的歌声,此刻再无别的声音可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所有人都是她的裙下之臣。
直到虞眠唱完,尾调还在空气中静静流淌,谢翡才终于注意到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他又看了一眼虞眠才收回视线,低头拿出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着寇越的名字。
原本准备头也不回就离开,顺便把寇越放进黑名单的谢翡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竟然看着舞台中央的虞眠接了起来。
“哥,到哪了?找得到路吗?要不要我出来接你啊。”寇越聒噪又讨好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谢翡还没来得及回。
舞台那边,虞眠又杵着话筒支架开口了:“好了,下首大家想听什么?”
她刚唱完歌,气通了一些,心情也好了不少。
看着底下的时候,虞眠脸上笑盈盈的,这笑比起面对叶士杞时显得真心多了。
底下各种声音都有,答案也是五花八门。
这个动静,谢翡听得到,寇越当然也听得到。
“哥,你到了?”寇越小心询问。
谢翡皱着眉,更加不想说话了。
但外面又有人进来,逼得谢翡只能继续往里走。
处于这样的环境,即便谢翡再小心,也不可避免与人群离得很近。
虽然没有烟味,但各种各样的香水味充斥在谢翡的鼻尖,他眉心隐忍地跳了好几跳,唇线抿紧,呼吸也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寇越显然也注意到了。
知道这是他哥要生气的前兆,他边往楼下跑,边小心翼翼说道:“哥,那个,我也是朋友们推荐才来这边的,三楼包厢很安静,我马上就下来接你哈!”
谢翡憋着气冷着脸没说话,电话倒是直接挂断了,显然不想跟寇越多说一句。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也说不出话。
他只觉得又吵又臭,耳旁嗡鸣作响,额角青筋也绷得紧紧的,满心烦躁。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讨厌这种地方,他竟然还待在这没走。
他从来就不是委曲求全的主。
谢翡蹙着眉,来不及深究,目光却本能地又落在台上的女人身上,没有移开。
这会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虞眠的身上,倒是也没多少人注意到暗影之处的谢翡。
偶有几人回头时看到,虽然眼神流露出惊艳,但看着谢翡那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也只敢窃窃私语,不敢过来。
“这么多啊——”
虞眠握着话筒,轻笑一声。
她接过乐队成员递来的矿泉水慢慢喝着,唇角扯着笑,神情却懒懒的,“你们这是为难我啊。”
“那我就随便挑一首呼声最响的。”
虞眠话音落下,一时间,整个场子又开始炸了起来。
所有人都想让虞眠唱他们想听的歌。
谢翡的脸却绷得更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些人的分贝变得更大了,吵得他难受。
他看着虞眠。
舞台中央的女人显然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她只需要站在那,随意几句话都能带动所有人的情绪。
谢翡看着虞眠,不知想到什么,抿着唇,脸也变得更冷了。
寇越找到谢翡的时候,就看到他哥那白玉般的皎洁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寒霜。
以为他哥是因为被他骗到酒吧不高兴,寇越立刻夹紧尾巴,腆着脸上前问好。
“哥。”
谢翡冷冰冰的眼神终于落在了寇越的身上。
寇越被看得心头一紧。
生怕他哥直接掉头就走,寇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上去抱住了他哥的胳膊,不等谢翡说话,他率先讨好开腔:“哥,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他们说这家酒吧有意思,地方也是他们订的。”
“您今天就行行好,陪我上去吧,要不然他们肯定又要说我吹牛了。”
谢翡一听这话,脸更沉了:“你自己吹的牛,找我做什么?”
他说完就要甩开寇越的手,往外走。
寇越哪肯让他出这个门?
真出了,他今天这脸就丢大了,以后海市这个圈子,谁还待见他?
“哥,你知道的,他们私下一直嘲笑我不受宠,要不是有你和大表哥帮我,他们肯定不带我玩。”
“我也不爱跟他们玩啊,但我也不想一直被人看不起啊。”
“要是我妈还在,肯定不会有人这样对我……”
明知道寇越是在卖惨,但谢翡的脚步还是停下了。
寇越知道他哥这是同意了,立刻一喜,忙再接再厉保证道:“哥,你就陪我上去坐会,我让他们闭嘴就立刻跟你回家。”
谢翡想到记忆中温柔的姑姑和寇越小时候跟在他**后面“哥哥哥哥”的样子,终于还是心软。
“我最多就待十五分钟。”他看着寇越沉声发话。
对于谢翡而言,能在这个场子待十五分钟,算是十分看重寇越这个弟弟了。
寇越显然也知道,连连点头说好。
他欲拉着谢翡上楼,被谢翡蹙眉甩开。
知道他哥不喜欢被人触碰,寇越也不在意,嬉嬉闹闹带着谢翡上楼去。
嘈杂的环境中,无人注意到这对准备上楼的兄弟。
谢翡在这嘈杂的分贝声中,强忍着才没掉头走。
就在他登上楼梯之时,终于有一道声音解救了他饱受灾难的耳朵。
“嘘——”
慵懒的女声自话筒扩散,刚刚叫嚣的人群瞬间安静。
虞眠依旧是懒洋洋的腔调:“太吵了,不听你们的了,我随便挑了。”
她随心所欲,但也没人表达不满。
他们都仰望着她,像疯狂的教众仰望自己的女神一样。
“《富士山下》吧,挺久没唱了。”
刚刚喊富士山下的人当然激动,其余人也没表示不满,都开始安静等待。
虞眠手里还握着矿泉水瓶,正准备拧紧往地上放的时候,随意往一处瞥了一眼,就看到正准备拾阶而上的谢翡。
恰好谢翡也在看她。
不同于场子里狂热等待的其他人,谢翡一身白衬衫,无论是那干净的气质还是那疏离冷淡的模样都和整个场子格格不入。
虞眠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场子看到这样品相的男人。
作为一名专业的画师,她几乎是一眼就能判定这个男人的极品属性。
无论是样貌,还是……身材。
她的视线在谢翡身上打量着。
不知道是虞眠盯得时间太长,还是环境太过吵闹,谢翡在虞眠的注视下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沉着脸扭过头就直接往楼上走,没再多看虞眠一眼。
虞眠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倒是十分有兴味地扬起了眉梢。
好久没看到这样品相气质的男人了,最主要的是好久没男人这样看她了。
这种厌恶的表情带给她极大的挑战欲。
虞眠那颗沉寂如死水一般的心,终于冒起了咕噜咕噜的泡泡,变得沸腾起来了。
这个男人,她有点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