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栀眠撑着床沿想坐起来,护士立刻按住她。
“产妇别动!”
她却死死看着我,眼泪砸进鬓角。
“既安,你别这样。”
我低头看她。
“我哪样?”
“你们给孩子填前男友的姓,所有亲戚都提前知道,红包金锁都备好了。”
“到我这里,就叫别这样?”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爸妈赶到了。
我妈头发乱着,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
她冲进病房,第一眼没看孩子,先看我手里的纸。
我爸沉着脸,伸手。
“给我看看。”
我把出生证明递过去。
我爸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我妈盯着“贺知愿”三个字,嘴唇发抖。
“这是我孙子?”
没人回答。
病房里的亲戚一个个往后退。
岳母硬着头皮说:“亲家,这事我们可以慢慢解释。”
我妈抬头看她。
她平时最温和,说话从来不大声。
那一刻,她声音却冷得发颤。
“我儿子陪产陪到凌晨,你们给我孙子填别人家的姓,还要慢慢解释?”
岳母脸也沉了。
“南声是为了救眠眠才没的,这份恩情我们不能忘。”
我妈看向小床里的孩子。
她走过去,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
像怕碰坏了,又像怕自己一碰就哭。
她转头看我。
“既安,这事你知道吗?”
我摇头。
我妈闭了闭眼。
我爸把那张纸放到桌上。
纸落下的声音不重,却把整个病房压得没人敢喘。
他看着商栀眠。
“栀眠,我只问一句。”
“这孩子是不是既安的?”
商栀眠猛地抬眼。
“当然是。”
我爸点头。
“那就把名字改回来。”
岳母立刻说:“改什么?都填好了。”
我爸看向她。
“填错了,就改。”
岳母脸上那点客气彻底没了。
“你们岑家非要这么逼人?”
我爸没吵。
他伸手把我妈拉到身后,声音很平。
“是你们先把我儿子逼成外人的。”
商栀眠哭出了声。
她看着我,像终于撑不住。
“既安,我不是不让孩子认你。”
我没说话。
她急了,手指攥住床单。
“我只是想让南声留下点什么。”
我看着她汗湿的头发,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那个我心疼了很多年的女人。
然后我问:“那我呢?”
她怔住。
“我活着站在这里。”
“我陪你进产检室,陪你听胎心,陪你熬过每一次宫缩。”
“你想让他留下点什么。”
“那我这个亲生父亲,算什么?”
商栀眠嘴唇颤着,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我把那叠红包拿起来,一封一封放进她怀里。
“这些,你们自己留着。”
最后一封,是我前几天写的。
封皮上还写着:给我的小南瓜。
那是孩子还没出生时,我私下叫的小名。
我把那封红包抽出来,撕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我原本准备给孩子存教育金。
从他出生第一天开始,每个月存一笔。
我把卡拿回口袋。
商栀眠看着我的动作,眼睛一下睁大。
“既安……”
我没再看她。
我走到小床边,低头看了孩子最后一眼。
他还抓着空气,像刚才那一下没抓住我。
我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伸出去。
我怕一抱,就走不了。
门口,我爸拍了拍我的肩。
我妈眼圈通红,却没劝我留下。
我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