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说:九零年代:白月光作精 作者:雪梨糖霜 更新时间:2026-05-14

沈晋川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外面站了六七个人。

打头的是老家镇上的老赵,以前在林国富的工地上干过几年,去年被砸下来的器械砸伤了腰,脾脏也坏了。

老赵身后还跟了几个人,个个沈晋川都认识,个个林灿都不熟。

“赵叔。”沈晋川叫了一声。

“灿灿你在就好。”老赵绕过沈晋川,望着后面的林灿说,“你爸走了,我们心里都难受,但这头七也已经过完了,今天我们来,是想跟你把账算清楚。”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来,上面是林国富的笔迹。

那几个人也齐刷刷地开始掏欠条。

“林老板还欠着我工钱呢,加起来有两千多块,他人不在了,钱你得给结了。”

“林老板在我那儿赊的水泥沙子,前前后后加起来六千七。”

“我这边少点,钢筋,五千三。”

那些人陆陆续续上来报他们的账,林灿站在门槛上,看着那些借条像雪花似的,一片一片摊在她面前,上面全是她爸的笔迹。

还没来得及看清,又被人家捏得紧紧的,火速撤了回去。

她从来不知道她爸在外面欠了这么多债,脑袋晕乎乎的,都没有算清楚具体是多少钱。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诉苦,说自己的日子多不容易,有多么需要这些钱。

老赵叹了口气:“灿灿,你别怪你赵叔,我这腰年前在工地上砸坏了。往后都干不了活计了,家里还有两个上学的娃娃呢。”

其他那些老板带来的帮手,把院门口陆陆续续堵住了,有人拿手指着林灿说:“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都不走了!”

沈晋川赶紧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挡在她面前。

还没来得及开口,巷口又拐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沈晋川认识,是县里放贷的刘麻子,身后还跟了个跟班,手里捏着一沓借据。

“林老板还借了我五万块钱。”刘麻子在院门口站定,视线越过沈晋川的肩膀,直直落在林灿脑袋上,“你就是他闺女儿,对吧?这笔账你认不认?”

又是一片雪花似的借据在自己眼前飘,林灿看着,揪着沈晋川的衣服,把自己牢牢藏在他身后,埋着脑袋嘀咕。

“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你们堵在这儿也没用,我还不了。”

这话一出口,可算是犯了众怒,那些人气哄哄地就闹起来。

沈晋川开了口:“账我来认,肯定还清,但至于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我们得按规矩谈。

今天你们在这儿堵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为难灿灿更是没用。

这笔账,我沈晋川认下了,有事儿来找我。”

刘麻子瞧他这样,把烟头弹在院门上,眯了眯眼说。

“行啊,有人认就行。这样吧,那欠条本身跟你也没关系,你要还,你得给我们重新签一个。”

沈晋川提脚就要往前,林灿拉住他不依。

“不用,我的债,他会还的,你们放心。”

“你说话我们可不信,你得重新跟我们签一个!”

“对!你来,签你的名字!”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了。

“这钱啊,不管怎么样你们要凑出来,不然的话,你们这房子,还有那辆皮卡车,我们就得先收走了。”

刘麻子边说边去拍他们的车门。

有人急了:“怎么能你一个人拿呀,就算是车子加房子加一起,也还不了这所有债呀。”

大家恨不得立即把这个家给抢空了,减少自己的损失。

林灿心里难受,不想理他们,自个儿转身进去了。

留下沈晋川在外面,和那些人交涉,欠条全都重新签了一遍,债主成了沈晋川。

等他回来的时候,林灿还呆愣愣地坐在屋子里,魂儿都好似飘走了。

两个人关起门来,翻出林国富留下的账本,再对照那些人摊出来的欠条数字,一笔一笔地算。

林灿向来不喜欢跟数字打交道,翻着她爸的账本,看得稀里糊涂。

账本上大多是林国富的字迹,也有一些是沈晋川帮着写的。

沈晋川的字可比她爸的好看多了,一行行清清爽爽的。

沈晋川算了算,说:“师傅外面欠的,加起来差不多得有十六万八。”

“十六万八!”

林灿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简直两眼发黑,这钱也太多了吧。

“沈晋川,这么多钱,就算把房车子都子卖了也还不起啊。”

“虽然师傅差了这些人的钱,但是也有人差他的钱。

工程虽然没做完,钱也没结干净,可只要已经上了账的就该结算,我知道的就有十二万应该给。

明天我就去长州新区找跟师傅合伙的吴德胜,刚刚那些人里有人知道,说他在那边一个工地上。”

“找到他,他难道就肯还钱吗?我爸都走了七天了,我没见他来过一回,我看他就是想赖账。

我爸做的那些工程,好多都没把合同文件写明白,万一人家拖着不给,我们拿什么去要账啊?”

沈晋川拍拍她肩头,说:“你别管,我去找他要,他迟早得还的。”

林灿抬头看他:“那我跟你一起去。”

“行。灿灿,师傅欠的这些钱,我们慢慢还,一定能都还上。”

说完他把账本揣进自己背包里,站起来,往厨房走。

“我先去做饭。折腾了一早上,饿了吧,我给你做碗番茄鸡蛋面,很快就能吃。”

林灿趿拉着鞋子跟在沈晋川身后,到了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蹲在灶台前捅煤眼儿。

这煤炉子在她手里不好使,偏他只捅了两下火星子就窜了上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红。

沈晋川做饭很好吃,跟他相反,林灿什么都不会。

她捧着那碗面条吸溜吸溜地吃,吃了个半饱,才想起来问:“沈晋川,你吃饭没有,饿不饿?”

“你先吃,我把这儿收一下就吃。”

林灿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面,说:“这账,要不我不还了,你带我跑吧,咱们跑远一点。”

沈晋川说:“我们先试试,先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还,肯定不会让你还的。

你放心,钱的事情我来负责。

先把比较紧急的有利息的那几笔给还了,其它的都还一点,要是能要回吴德胜欠师傅的钱,那剩下的也就不多了。”

林灿听他这么说,心里反倒更烦,说:“那么多钱,什么时候才还得完呢,我有点儿害怕。”

她把碗一推,筷子递给沈晋川,是不吃了的意思。

沈晋川接过筷子,接连几口就把剩下的面条连汤带水扫荡了个干净。

“不用怕,灿灿,有我在呢,我能还上。”

话是这么说,可那天晚上林灿还是没怎么睡。

这些日子她爸走了,本来就伤心,今天这一桩桩事情更是把她的睡意全搅没了。

沈晋川被她弄醒了,也睡不着,两个人天灰蒙蒙的就出发了。

第二天一早,他们到了长州新区。

林灿跟着沈晋川去找吴德胜还钱,沈晋川不让她下车,她就坐在车里等他。

沈晋川回来,却告诉她吴德胜跑了。

林灿直接愣了,半晌才说:“……这钱是不是就追不回来了?”

“也追得回来。承建公司说工程款已经付了,但师傅和吴德胜是一起的,他们不认师傅手里那个合同,只认吴德胜。

吴德胜已经拿走了两个人的钱,所以我们这个钱,只能找吴德胜本人要,找别人没用。”

林灿气得踹了下车座:“可他现在跑了!他跑了,我们拿什么还人家的钱?我要是还不出来,那些人怎么会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