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渊眸色微沉,淡淡开口:“她在祖母身边当什么差?”
“只是寻常陪伴服侍,并无紧要差事,但老祖宗对她,就是格外另眼相看。”持钧回道。
徐白渊沉默片刻,抬了抬下巴,语气冷硬:“把她放下来。持钧,你去回禀祖母,人在我这里,让她老人家安心。”
“是。”持钧领命退下。
麻绳被解开,阿福胳膊酸麻无力,身子一软,直直跌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周遭无人伸手扶她,尽显下人卑微。
徐白渊瞥都没瞥她,对着寒锋吩咐:“问清她的来历,一字不漏报上来。”
阿福连忙撑着身子爬起来,慌忙开口:“奴婢说,奴婢全都说!”
她早把说辞背得滚瓜烂熟,该藏的秘密半字不提,只捡能说的讲。
“奴婢是金陵乡下人士,父母早亡,无依无靠,跟着同村的哥哥找姑母,但是没找到。哥哥在酒楼寻了跑堂的活计,奴婢无处可去,才去了城外尼姑庵,谎称带发修行,只求一口饱饭。”
“后来在庵里,奴婢无意中听到有人要算计老祖宗,想着老祖宗是好人,侯爷又是保家卫国的战神,不能让人陷害,才冒险报信,之后就被老祖宗带进了侯府。”
她低垂着头,掩去眼底的情绪,心里暗自叹气。
本以为进了侯府,离找娘的目标近了一步,结果事与愿违。
现在还差点被人刑,果然做好事不能求回报,否则容易遭报应,以及——
她真的很聪明啊,知道不能沾上侯爷。
沾上了果然没好事。
阿福被放了回去。
徐白渊好像相信了她的说辞,摆摆手就让她走了。
惊魂未定的她,屁滚尿流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朱雀,朱雀,你睡了吗?”
侯府的小丫鬟,是要住大通铺的。
但是阿福不一样,老祖宗喜欢她,所以她享受福利大丫鬟的待遇,住双人间。
和她同住的,是朱雀。
朱雀是武婢,是老祖宗遇刺之后晋王妃送来的人。
“睡了。”帘子低垂,里面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
阿福:“……你别逗我了,我今天都要被吓死了。”
她坐在床上,惊魂未定,正要准备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就听朱雀开口。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阿福闻言心虚:“……你都知道了?”
她每次偷吃,不是都做得很隐秘吗?
朱雀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我以后再不敢了。”阿福懊恼,“你不知道侯爷多可怕。幸亏老祖宗派人救我一命……不对,老祖宗怎么知道我被抓走的事情?该不会,现在整个院子都知道我偷吃被抓了吧。”
那她不想活了!
好丢脸啊啊啊啊啊啊。
阿福双手捂脸。
朱雀冷哼一声,不理她了——真是个傻子。
如果不是自己察觉到不对,她现在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阿福想到明天醒来要面对所有人异样的目光,很想半夜跑路。
但是她跑不出去,最后也只能是尴尬一下之后,更尴尬了。
脚趾抠地,追悔莫及,悔之晚矣……
睡觉!
而与此同时,徐白渊正在上房陪着老祖宗说话。
“祖母,深夜惊扰到您了。”
老祖宗很生气,“好好的,你吓唬阿福干什么?她是我带回来的人,要审你审我。”
徐白渊闻言顿时明白,真的不是持钧夸张。
那个小丫鬟在祖母这里,就像昏君心里的祸国妖姬,谁也动不得。
“祖母,我只是觉得她鬼鬼祟祟,所以多问了两句,并没有对她如何。”
“什么鬼鬼祟祟?”
“她半夜偷鸡腿。”
“自家的东西,那能叫偷吗?她小小的孩子,长身体的时候,贪吃些怎么了?侯府供不起吗?”老祖宗把阿福护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