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偏偏有眼无珠,选了自己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丫鬟。
徐白渊垂眸看着她,小姑娘被绑在架上,脸色发白,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一会儿怕一会儿气,看着蠢笨,半点没有细作的沉稳城府。
——他怎么觉得,这蠢样子,不像是细作,倒像是个傻子呢。
“我是谁?”他薄唇轻启。
阿福:“……”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到底谁傻?
“我,我不认识……您是哪位?”
寒锋忍无可忍,上前一步厉声呵斥:“少装傻充愣!你身在侯府,敢说不认识侯爷?挖空心思混进府,难道不是冲着侯爷来的?”
侯爷?
阿福如遭雷劈,整个人僵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玄衣冷脸的男人,就是她心里比作齐天大圣的东海侯徐白渊?
不是,绑她干什么啊!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他绑自己干什么?
“奴婢没有!”阿福瞬间红了眼眶,满心委屈涌上来,“奴婢听说侯爷班师回朝,一直刻意躲着,从没敢靠近过半步。”
这是实话。
徐白渊回府六七日,她一直绕着主院走,压根没见过正主,自然不识得。
“既不心虚,为何躲着侯爷?”寒锋步步紧逼,语气锐利如刀。
阿福心口一紧,瞬间哑声。
她是真的心虚。
民间把徐白渊传得如同天降战神,她这样身世肮脏、满是秘密的人,哪里敢靠近?
阿福没什么见识,也觉得他若神祇,自己藏的小心思,会无所遁形。
毕竟,人怎么可以跟神撒谎呢?
她不能跟人说,她从前在青楼待过,后来又跟了师父——虽然师父待她如待女儿,但是外面的人都说她是师父的禁脔,传得很难听。
她名声那么差,如果被侯爷知道,说不定直接让人把她乱棍打死了。
她进京本就为了找娘,有人说母亲嫁了京城贵人,她留在侯府,本是想借着侯府的门路,多接触贵人打探消息。
可是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因为徐白渊出去打仗的时候,老祖宗闭门谢客,极少有外人来往。
如今还撞在了枪口上,她真是倒霉。
“侯爷,您看她,分明就是做贼心虚!”寒锋手里长鞭就要甩过来。
阿福吓得浑身发抖,急中生智,慌忙开口,声音带着哭腔。
“侯爷饶命!奴婢是乡野村姑,没见过贵人,怕冲撞了侯爷才躲着!若是侯爷不信奴婢,奴婢愿意立刻离开侯府,绝不多留。”
她心里已经盘算好,出了侯府就回尼姑庵,那里常有贵妇人上香,总能打听到母亲的下落。
“被识破就想跑?未免想得太容易。”寒锋厉声打断,半点不肯松口。
阿福气闷,又怕鞭子落下,当即扯开嗓子大喊:“老祖宗救命!救救奴婢!”
她心里急喊:老祖宗快快来管管您这凶神恶煞的孙子,还有他这不讲理的手下!
寒锋转头看向徐白渊,沉声道:“侯爷,属下看她不见棺材不落泪,必须用刑才肯说实话。”
徐白渊淡淡点头,没了耐心,起身便要往外走,只当是浪费了时间。
阿福慌得眼泪直流,喊声更急:“老祖宗救命!”
就在此时,地牢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位亲卫持钧快步进来,躬身回禀:“侯爷,老祖宗院里惊动了,说伺候的丫鬟阿福失踪,特意让属下禀报您,派人搜寻。”
阿福瞬间松了口气,泪眼婆娑——
老祖宗果然是她的救命恩人,再晚一步,她就要挨鞭子了。
持钧上前一步,附在徐白渊耳边低声道:“侯爷,这丫鬟如今极得老祖宗欢心,此前为了她,老祖宗还处置了身边犯错的大丫鬟,此刻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