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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正的圣旨下得很快。
“长公主因大闹诗会,禁足公主府半月,无诏不得外出。”
**在软榻上,听着青慈念完圣旨,只觉得一阵胸闷。
早年在冰天雪地里落下的寒毒,因为连日的憋闷开始隐隐作痛。
“殿下,您没事吧?”
青慈端来一碗热汤药。
我摆了摆手,示意她放下。
“朝堂上有什么动静?”
青慈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愤怒。
“小皇帝疯了,他宣布停发北境三十万大军的冬衣和粮草。”
“他说,既然已经和蛮族达成了和平意向,就不需要维持那么庞大的军费开支了。”
我端起药碗的手猛地收紧。
“那笔银子去哪了?”
“拨给林贵妃了,说是要倾举国之力在京城中心修筑一座高达百丈的和平塔,用来彰显大渊的仁道精神。”
我气极反笑。
北境的将士在风雪中啃着冰碴子,他们却在京城里拿军饷修塔。
这已经不是蠢了,这是在自掘坟墓。
“户部侍郎赵大人在朝堂上死谏,说北境若无粮草,防线必溃。”
青慈哽咽了下。
“结果被林贵妃斥责为战争贩子,小皇帝下令廷杖五十,被打得血肉模糊。”
“他们还故意把赵大人扔在了咱们公主府门前,说是让您看看逆历史潮流的下场。”
我猛地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差点栽倒。
“去门口。”
公主府的大门外,雪下得很大。
赵侍郎趴在雪地里,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
我虚弱地走下台阶,亲自将他扶起。
赵侍郎艰难地睁开眼,嘴唇微微蠕动。
“殿下......北境......不能断粮啊......”
“本宫知道。”
我脱下大氅盖在他身上。
一阵香风飘过,林若依在宫女的簇拥下,坐着暖轿停在了府门前。
她掀开帘子,嫌恶地掩住口鼻。
“哎呀,这大雪天的,怎么还有人在街上碰瓷呢?”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随手扔在赵侍郎脚边。
“这是我用现代提纯技术做的金疮药,赏你了。”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倨傲。
“长公主,没有了军需,你的三十万铁骑马上就要变成要饭的叫花子了。”
“你现在要是肯跪下来求我,承认你的封建思想是错的,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他们发点过冬的棉衣。”
我抬起脚一脚将瓷瓶踩碎。
“林若依,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战争的残酷,从来不是靠几句口号就能抹平的。”
林若依冷哼一声,放下轿帘。
“死鸭子嘴硬,我们走,去看我的和平塔施工进度。”
暖轿远去,我吩咐青慈将赵侍郎抬进府内医治。
回到书房,我强忍着剧痛,铺开一张羊皮纸。
既然你们这么渴望和平,既然你们觉得北境的防线是多余的。
那本宫就成全你们。
我提笔写下了一行密令。
“传信给北境副将雷虎。”
“撤出居庸关第一道防线,全军退守二线休整,暗中调遣黑甲暗卫,护送沿途百姓即刻向南疏散,不得有误。”
青慈大惊失色。
“殿下!第一道防线一撤,蛮族大军就能长驱直入,直逼京城啊!”
我推开窗户,将信鸽放飞入漫天风雪中。
“腐肉不剜,新肉不生,大渊的朝堂已经烂透了,必须用一场血洗才能让他们清醒。”
“这十万蛮族,不过是本宫关门打狗的诱饵,既然他们要用爱感化蛮族,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守城门。”
我转过身,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愈加坚毅。
“不让这些蠢货见见血,他们永远不知道,这太平盛世是用什么换来的。”
“把府里的私兵全部撤入内院,告诉所有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