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自幼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死在我刀下的敌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身上留着十七道见骨的刀疤,满朝文武都畏惧我这活阎王。
可偏偏小皇帝为了夺权,竟将我这摄政长公主赐婚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侯爷。
离宫前夜,那位满嘴爱与和平的贵妃林若依,拿着圣旨大摇大摆地闯进我的大殿。
她满脸的悲悯与优越感,一来就张嘴挑衅。
“长公主,您这把封建屠刀早该退场了。”
“陛下说了,以后这大渊有我带来的爱与和平就够了”
心腹女将气得当场拔剑。
“放肆!若无殿下北境三十万铁骑镇守,你哪来的命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抬手拦住了她,用锦帕慢条斯理地擦着重剑,讥诮地笑了一声。
“是吗?”
“那本宫倒要看看,你所谓的人权和善良,在真正的封建屠刀面前,能撑过几个回合?”
......
“长公主,接旨吧,明天一早,您就该搬出这长乐宫,去安乐侯府做您的侯夫人了。”
林若依抖了抖圣旨,笑得像个施舍乞丐的活菩萨。
我坐在紫檀木椅上,连眼皮都没抬。
“林若依,你是不是觉得,本宫交出摄政之权,这大渊的天下就是你的游乐场了?”
“难道不是吗?”
林若依上前一步,不屑地看着我。
“封建社会那一套打打杀杀早就过时了,现在讲究的是文明和博爱。”
她伸手摸向头上那支金步摇,语气里满是炫耀。
“就像今天,我做了一件你们这些野蛮人永远无法理解的大善事。”
我抬起眼眸。
“哦?说来听听。”
“我去了一趟天牢,用陛下的令牌放走了一个可怜的农夫。”
林若依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浮现出圣母般的光辉。
“他不过是因为吃不饱饭,偷了点东西,你们竟然要将他秋后问斩?”
“这简直是践踏人权!我已经给了他盘缠,让他回家种地去了。”
我擦拭剑锋的动作猛地顿住。
心腹女将青慈脸色骤变,脱口而出。
“你放走的可是那个左脸有刺青的独眼男人?”
林若依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
“是啊,人家虽然残疾,但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们怎么能因为他长得丑就歧视他呢?”
青慈气得浑身发抖,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蠢货!那是潜伏在大渊十年的蛮族大皇子,他脑子里记着整个北境的布防图!”
林若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少拿这种封建阴谋论来吓唬我,人家说了,他最讨厌战争,只想要和平。”
“只有你们这些脑子里塞满肌肉的军阀,才会把所有人都当成间谍。”
我看着林若依那副油盐不进的愚蠢模样,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我站起身,提着重剑走到她面前。
剑锋贴着她的脸颊滑过,挑断了那支金步摇,金饰碎裂在地。
林若依吓得尖叫一声,一**跌坐在地上。
“萧长歌,你要造反吗!”
一道身影从殿外冲了进来,一把将林若依护在身后。
是我的好侄儿,大渊的皇帝李玄正。
他盯着我手中的剑,色厉内荏地大吼。
“朕已经成年了,这江山是朕的江山,你还敢在朕面前动用私刑?”
我看着这个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一手扶上皇位的小皇帝。
“陛下为了夺权,连蛮族细作都敢放,真是长大了。”
李玄正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强硬地挺起胸膛。
“依依做得对,大渊需要的是仁政,不是你那套暴政!”
“只要朕向蛮族释放善意,他们自然会感恩戴德,两国便能永结秦晋之好。”
他指着地上的圣旨,咬牙切齿。
“你立刻接旨,嫁给安乐侯,从今往后,北境军权归朕,你就在侯府里好好相夫教子。”
我嘴角的讥诮越来越浓。
安乐侯?那个连马都骑不稳,天天在青楼里斗蛐蛐的废物。
“好,这圣旨,本宫接了。”
我弯腰捡起圣旨,随手扔给身后的青慈。
李玄正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眼中闪过错愕。
林若依从他背后探出头,得意地扬起下巴。
“算你识相,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你这种封建余孽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深深地看了李玄正一眼。
“陛下,这江山是本宫一刀一枪砍下来的,你既然想要,本宫给你。”
我转过身,将重剑收入鞘中。
“只希望,当蛮族铁骑踏碎你这太平美梦时,你的仁政能挡得住他们的屠刀。”
“青慈,传令下去,收拾行囊,今夜搬出皇宫。”
“殿下,您就这么随了他们的愿?”
青慈咬着牙,满眼不甘。
“让他们去玩吧,等他们把天捅破了,自然知道谁才是这大渊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