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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凝猛地睁开眼,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撞死了个孩子,一条活生生的人命,竟然可以轻描淡写地归咎于贪玩。
甚至他还要包庇杀人犯,让她去顶罪。
温凝死死盯着他。
那张脸依然俊美,依然清冷,依然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模样。
可又完全陌生。
陌生到让她浑身发冷。
“傅宴时,你疯了?”
她字字泣血:“那是条人命。”
“你爱上孟筝,把自己作为人的基本道德都丢了吗?”
“你以前每年都会献血,会成立孤儿基因会,会给山区里的孩子捐图书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傅宴时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说完了?”
“说完了,就签字。”
他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她面前。
“自首书。我已经帮你写好了。”
温凝低头看着那几页纸,白纸黑字,写满了“她”的罪状。
孟筝撞了小孩,又倒车,反复碾了三次,小孩才气绝。
一条活生生的命,被她当做游戏。
温凝气笑了:“做梦!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替她遮掩,不怕遭报应吗?”
傅宴时似乎觉得好笑,他眯起眼看她:“我瞒着你是为你好,可你既然听到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不会抛弃你,可一件衣服穿久了,会腻,你最好听话。”
“港城的瘪三李浩飞死了很多年了,听说生前遗憾没个老婆,不如我把岳母挖出来,给他配个阴婚。”
温凝牙齿咬得咯咯响。
“傅宴时,你就是个畜生!”
他们从小青梅竹马。
曾经,她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他,包括温母的噩梦。
温母年轻时去港城游玩,被李浩飞欺负了一整夜,受了不可逆的伤害,只能终身戴着粪袋。
那是她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也是温凝最深的痛。
而傅宴时,这个温母曾经当成亲儿子一样疼爱的人——
现在要用那个恶魔,去侮辱她的母亲。
温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看着傅宴时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不是他。”
“你不是我爱的那个傅宴时。”
傅宴时像是被激怒了。
他拿出手机,调出监控画面,横在她眼前。
“给你三秒考虑。”
温母的坟墓前,已经有人举起了铁锹。
“三。”
温母的墓碑晃了晃,轰然倒下。那张温柔的脸庞碎成几块。
“二。”
温凝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一。”
“好!我去......我去自首!”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傅宴时满意地点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整了整袖口。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