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个时辰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宰辅府内。
气氛凝重得可怕。
所有的下人,都远远地站着,伸长脖子,看着大厅中央。
那个被大人牵着手的小女孩。
他们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韩远坐在主位上,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需要冷静。
禾禾被带去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柔软绸衣。
衣服太大了,袖子和裤腿都卷了好几圈。
她的小脸被洗干净了,露出了玉雪可爱的模样。
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像山里的清泉。
她一点也不怕生。
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大厅。
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韩远站起来,把主位给禾禾坐。
“大侄孙。”
她开口了。
韩远一个激灵。
“……姑奶奶,您有何吩咐?”
他这声“姑奶奶”叫得万分艰涩。
禾禾指着桌上的糕点。
“我饿了。”
“可以吃吗?”
“可以,当然可以。”
韩远立刻对旁边的福管家说。
“福伯,把府里最好的点心都拿上来。”
“再准备一桌最丰盛的饭菜。”
福管家表情复杂地应了一声,退下了。
他现在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很快,十几碟精致的点心摆满了桌子。
禾禾眼睛都亮了。
她在山上,只吃过烧饼和野菜。
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啊呜一口。
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
“好吃!”
她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
韩远看着她,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师门辈分,大于天。
这是师父从小教导他的。
他师父是青云山道观的记名弟子,而眼前这个,是太祖师爷唯一的关门弟子。
辈分高得吓人。
可是……
她才六岁。
一个六岁的姑奶奶。
这让他如何自处?
又如何向满朝文武,向当今圣上交代?
禾禾吃饱了。
她打了个饱嗝,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
她跳下椅子,走到韩远面前。
仰头看他。
“大侄孙,师傅说你是个大官。”
“大官是做什么的?”
韩远揉了揉眉心。
“处理朝政,辅佐君王,安顿百姓。”
禾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哦。”
“就是很忙的意思。”
“那你会一直很忙吗?”
“嗯,会。”
“那我以后怎么办?”
她问得很直接。
是啊,她以后怎么办?
韩远也想知道。
他总不能把一个六岁的姑奶奶,一直养在府里。
这太荒唐了。
福管家走了过来。
他对着韩远,欲言又止。
韩远知道他想说什么。
“福伯,你先带姑奶奶去客房休息。”
“就住……东厢最好的那间。”
福管家一惊。
东厢最好的那间,是留给最尊贵的客人的。
他看了一眼禾禾。
最后还是应下了。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