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禾禾面前,躬了躬身。
“小……小姐,请随老奴来。”
他实在叫不出那声“姑奶奶”。
禾禾跟着福管家走了。
她的小短腿走得很快。
一边走还一边四处看。
大厅里只剩下韩远一个人。
他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跟政敌在朝堂上辩论三天三夜还要累。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木牌。
翻来覆去地看。
没错。
是师父亲手刻的字体。
师父说过,太师祖爷云游四方,晚年才回到山中,带回了一个婴孩。
收为关门弟子。
取名禾禾。
算算年纪,确实是六岁。
一切都对得上。
可这也就意味着,他宰辅韩远,平白无故多出来一个六岁的姑奶奶。
这事,没法收场了。
东厢房。
福管家给禾禾介绍房间里的设施。
“小姐,这是您的床。”
“这是梳妆台。”
“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摇这个铃铛。”
禾禾根本没在听。
她被窗外的一棵大树吸引了。
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
她直接跑到院子里,蹭蹭蹭几下,就爬上了树。
动作灵活得像只小猴子。
福管家和跟着的两个丫鬟都看傻了。
“哎哟!小姐,危险!”
福管家急得在树下直跺脚。
禾禾摘下一个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
咬了一口。
“呸!”
她吐了出来。
“不好吃,涩的。”
她又摘了一个。
还是涩的。
她像个小炮弹一样,从树上跳了下来。
稳稳落地。
拍了拍手。
“福伯,你家的果子不好吃。”
她评价道。
福管家嘴唇哆嗦。
那叫海棠果,是用来观赏的,根本不是吃的。
还有,宰辅府的规矩。
女子不可攀爬树木,有失体统。
这个小祖宗,进府不到一个时辰。
把府里的规矩,破了个干干净净。
他觉得,未来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韩远确认了禾禾的身份后,陷入了沉思。
他首先要做的,是封锁消息。
但显然已经晚了。
其次,他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一个能解释禾禾身份,又不至于让自己沦为整个京城谈资的办法。
他想了很久。
然,并没有任何头绪。
夜深了。
韩远疲惫地回到自己的院子。
推开门。
他愣住了。
他的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四仰八叉地睡着。
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是禾禾。
她居然摸到了自己的房间,还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韩远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飙了。
韩远站在床边。
看着睡得像小猪一样的禾禾。
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奈。
他叹了口气。
脱下外袍,轻轻给她盖上。
自己则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和衣躺下。
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
韩远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
他睁开眼。